00:00日子没持续太久 两个月后收到消息 外商那边退了货 抽检发现农药残留超标 退货的损失差不多吃掉了小半年的利润 走坊七十多号人等着发工资 果农等着收鲜果 前阵子承包荒坡垫进去的钱还没回本 信用社的贷款也还没还完 天偏这个时候活泼在村里四处跟人说 看吧 我早说他撑不了多久 卖到外国的东西都被退回来了 那天晚上王湛山一根接一根抽烟
00:29秀琴 要不咱们别做出口了 国内的市场也够了不行
00:35退了这一步以后就会退第二步第三步 而且 如果我现在认输 就等于告诉所有人婆婆说对了 我不能让他对 他把烟掐灭了行
00:44你说怎么干 我跟着我找到省农科院一位退休的老教授
00:49他在果园和作坊转了两天 提了一整套改造方案 从规范施药 遗残留重制到加工车间的卫生标准 从头到脚都要推翻重来 改造要钱 要时间
00:58最难的是第三个月 财款到期了 作坊停了一办公 信用社的人找上门催还款我正在想怎么开口跟王湛山商量
01:08他已经出了门 一个人去了趟县城信用社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份文件 他拿果园的承包合同做了担保
01:13换了一笔三千块的短期周转款
01:16果园我来考 你专心搞你的场子我看着那叠钱
01:23他把他半辈子的命根子押出去了 就为了让我能多撑一个月王湛山 他的耳朵红了
01:27快三十的人了 耳朵还会红这辈子跟你搭火 我没选错
01:31第四个月 摆造完成 检测报告出来 全部合格
01:35秦秀琴同志 这四个月我以为你会放弃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死磕到底的农村女人新合同
01:43十吨 总价五万六 翻了一倍 我在省城邮局给家里打了个电话那头传来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01:52和王湛山翻乱的嗓门秀琴 一和又把他割画的纸丝了王湛山
01:59那头安静了两秒果园保住了
02:00回来吧 家里等你回到家的那天傍晚
02:09我在果园里走了很久黄坡上的新果树都活了
02:10矮矮的一排一排这条伤冒着嫩牙 再过两年他们就会挂过再过五年就是漫山遍野的丰收三个孩子在果园里追着两条狗跑一山跑最前面
02:20一林在后面摔了一跤 爬起来继续追一和其在大黄狗背上他是唯一一个敢骑那条狗的人王湛山从树上下来
02:30手里拎着修枝的茧子秀琴
02:36你说以后这片果园全挂了果得有多好看好看
02:56但现在也挺好看的他笑了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拉到我脚下而陈家那边陈有良把梁占得活辞了去了省城找了个记账的差事走的时候连他妈都没告诉婆婆气得大病一场没有了陈有良没有了张翠花没有了王德贵
03:14他一个人守着越来越冷的院子终于安静了1990年一山林年产值突破50万市场从周边几个县做到了省城产品也出口到了东南亚和更远的地方从国普扩展到了果汁果酒工人增加到200多个全是附近村子的妇女
03:35请问您成功的秘诀是什么我看了一眼镜头外面正手忙脚乱玩着三个孩子的王湛山我觉得不算成功只是一个女人不想认命了采访播出的第二天婆婆中风了婆婆大清早被邻居发现倒在院子里手里还攥着半截扫帐送到镇卫生院的时候半边身子已经不能动了她唯一的儿子在省城联系不上
04:03我没有去看她不是因为恨是因为我很清楚她会把我的每一份善意都当成筹码但我让人给卫生院送了200块钱没有留名字一个月后陈有良终于从省城赶回来了一个人没带她那个省城的妻子她在搬她妈回家的路上远远看见了我家作坊门口挂着的招牌站在路上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推着轮椅转进了另一条巷子1993年粮油票取消了三个孩子八岁
04:33那年秋天我在镇上碰见了陈有良她推着婆婆的轮椅从卫生院出来她老了很多三十出头看着像四十多秀琴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她把轮椅推到路边树荫下省城那边我离婚了她嫌弃我她嘴角扯了一下嫌弃的原因跟你一样我看着她她一辈子都在逃避真相而真相一辈子都在追着她她妈当年瞒着我给她说了亲如今她又用同样的方式
04:55瞒着第二任妻子她在无意识中重复了她妈对我做过的事秀琴你恨我吗不恨了恨你太累了我没那么多时间她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低下头推着轮椅走吱吱压压的声音越来越远风吹来一阵果木的香气我转身往家走金天义和的班主任说要跟我谈
05:20我闺女又把人追了原因是那个男生说你妈是个卖果子的香巴佬我加快了脚步不是去教训闺女是去问问那个男生的家长我只是想知道您是打算怎么教育您的儿子以后不要再欺负合伙那年秋天学校图书室添了两千册新书校长在大会上念了我的名字我没去忙着出货1994年夏天我在县城开完会回村的路上
05:50被一个女人拦住了她很年轻看着比我小七八岁怀里抱着个孩子脸被太阳晒得通孔脚上的布鞋磨破了边露出沾了泥的脚尺头你是秦秀琴吗一山林果品加工厂的秦秀琴是我她忽然就跪下了我吓了一跳赶紧去扶我求求你给我一份活干我什么都能做不要活下了合缘切片吸果子都行
06:19我不要工县管我们娘俩一顿饭就成你哪个村的家里男人呢男人在镇上的砖窑干活三个月前塌方人没了佛家嫌我客夫把我和孩子赶了出来娘家爹妈早不在了我带着孩子沿路讨饭讨到红旗大队听人说有个女老板开的作坊只招女工就一路摸过来了把她扶了起来叫什么名字刘桂香白羊沟的白羊沟当年李光棍独女娃的那条山沟
06:46我把她带回了作坊女工们围过来看有人认出她来嘀咕了几句我把围裙解下来系在她身上给她盛了碗热饭从今天起你就在这干工钱跟别人一样一天五毛管一顿午饭孩子我给你找个人带她端着碗的手抖得厉害眼泪一颗一颗掉进碗里亲姐我这辈子都寄你的恩不用寄
07:06好好活着就行刘桂香手很巧去合筷切片薄别人一天出三框她出四框姐我想跟你学做果盘的手艺我想攒点钱在巷口摆个小摊子我没藏私把山楂国铺的糖字配比晾晒火候一样一样交给了她
07:34你呀就可劲折腾吧我折腾我这叫追求自己的价值半年后刘桂香攒够了钱在镇上租了间小门面卖果普兼着给人缝补衣服開业那天她请我去捡红布门头上歪歪牛牛写了四个字桂香果铺亲姐没有你就没有这个铺子铺子是你自己挣的她攥着我的手攥了很久
08:04那年秋天的一个晚上王湛山在灯下算账忽然抬头说了一句修植你这作坊前前后后帮了多少女人了我想了想没数过二十来个吧她把账本合上看了我一会儿你以前跟我说你不是工具你是个人现在你不光自己是个人你还让很多跟你一样的人也活得像个人了我没接话
08:32我回头继续翻账本纸上的数字模糊了一下第二天我去镇上供销设送货路过桂香果铺门口有桂香正坐在门边缝衣服孩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吃果铺她抬头看见我远远的就笑了那个笑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回报一九九五年一山林年产值突破一百万县里把我数为金国创业标兵省富联请我做报告站在台上我说了一段让全场安静很久的话十一年前我的婆婆拿了一张纸条
08:49上面写着六个男人的名字让我去戒种我想告诉所有跟我一样的女人别人看不起你的时候你自己不能看不起自己你自己站起来了天就塌不下来掌声很长后来《线报》登了一篇文章秦秀琴
08:55艰苦创业代夫相领王湛山又相框表了起来挂在唐乌证中间比祖宗排位还正
08:57秀琴 艰苦刀秦璧秀琴
08:57艰苦刀秀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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