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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nscript
00:00丈夫和公爹战死后,婆母哭得几乎断气,我却立即去衙门消了户籍,儿媳,你怎么,不等婆母说完,我一把攥住她的手,娘,咱们赶紧把宅子铺子都变卖了吧,可卖了咱们住哪儿,我瞪她一眼,自然是拿着银子远走高飞,可是,你公爹她一旦,没有一旦,难不成,你还想替她养着那三个姨娘。
00:29婆母狠狠咬牙,转头便把公爹珍藏多年的古玩字画全翻了出来,儿媳,这些可比宅子铺子值钱,快一起当了,三年后,假死归来的父子站在换了主人的府邸前,二脸惊恶,我重生在复告送到府里的那天,婆母摊在椅子上,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没有像上辈子那样安慰她,而是转身出了门,直奔衙门,衙门的主部看见我递上去的文书,愣了好半天,
00:56陆夫人,萧护急倒也不用这么急,一旦二人还有生还的希望呢?我把父号往桌上一拍
01:04,我家公爹和夫君都战死了,按大良律,南丁战死可领扶絮机,我作为陆家唯一能称事的,得为生者考虑啊。
01:14主步骤没看了我半天,但律法上挑不出毛病,最终还是盖了印。
01:18回到陆府,我遣散了所有丫鬟小丝,亲手关上了那扇朱七大门。上一世
01:25,父告送到府里,说陆崇文和陆锦安父子战死沙场,仆母当场哭断了气。我咬着牙撑起整个陆家
01:34,省吃俭用养着府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包括公爹那三个姨娘和丈夫的一个小妾。
01:37我熬了三年,三年后,我等来的不是日子和顺,而是毫发无损的父子俩平安归来,公爹陆崇文带着蜀中负伤之女沈玉娇走在前面,意气风发。而我的丈夫陆锦安跟在后面
01:51,手边挽着他的未婚妻沈玉娇的侄女。陆崇文说,他们在战场上被冲散
01:54,流落蜀中,是沈家救了他们的命。为了报恩,他娶了沈氏为妻,生了一个孩子。而陆锦安则打算娶了沈氏的侄女为平妻
02:02,回府筹办婚宴。
02:04我当时以为,父子俩经历波折才保住性命,对救命恩人好些是对的。可后来我才知道
02:11,这父子俩根本不是战死,是临阵脱逃。他们本想假死脱身
02:14,在蜀中娶妻逍遥,可陆崇文藏在外面的私房根本不够他挥霍。走投无路时,他才想起精灵还有个家
02:22,这才带上了沈家估值大摇大摆的回来。后来,陆崇文为了讨好新欢,夺了婆母的主母权
02:26,让沈氏当家。
02:28婆母一个年金半百的人,被逼着去伺候沈氏生的幼子,天不亮就要起来熬粥,半夜还要起来把尿。就这样
02:35,沈氏还嫌他手脚不利索,动辄打骂。有一回
02:39,沈氏大冬天把婆母推倒在院子里,泼了一身冷水,让他跪了整整一夜。第二天
02:44,婆母就起了高热,烧了三天三夜,可沈氏却连个郎中都不肯请。
02:49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全在偏院的硬板床上,嘴唇干裂,还拉着我的手说,没事,熬一熬就过去了,可他没熬过去。那年冬天
02:57,婆母死在偏院,沈氏贤晦气,用一床破席子裹了,从后门抬出去,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而陆锦安
03:07,则在半年后以无子善度为由修了我。我娘家不敢得罪陆家
03:11,把我扔去了家庙。我在一间漏雨的破屋里躺了三个月
03:12,每天一晚西周吊着命,最后死在了一个雨夜,眼睛都没闭上。
03:16所以这一事,复告送到的第一时间,我就去衙门削了户籍,这样,就算他们从蜀中活着回来,也是无极的黑虎。更关键的是
03:25,逃兵的身份一旦暴露,要珠连满门,我削了他们的户籍,就等于断了他们和我们之间的所有关联。就算将来事发
03:33,也牵连不到我们头上,婆母还摊在正堂的椅子上,嘴唇夺动,我刚迈进门槛,她便猛地扑过来,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姐叔,你去衙门不会是把他们的户籍削了?
03:45对,削了。你
03:48,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事吗?我反握住她的手
03:51,娘,他们死了,兵部的预告写得清清楚楚,陆成文陆锦安,阵亡于西南叙州为评判一遇,婆母张了张嘴,眼里的泪滚下来。可,可是万一他们还活着呢
04:06?万一复报错了呢?万一他们回来了?
04:09我笑了一声,回来,娘,逃兵回来,是要杀头的。婆母浑身一震
04:16,不光杀他们的头,按大良律,逃兵加劝,男丁冲军,女卷入教仿司。
04:24婆母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她出身书香门壁,一辈子最重规矩脸面。娘
04:29,既然他们死了,我们就得想我们的后路。可是
04:33,没有可是,我扶住她,把她掺进内侍关上门。娘
04:38,有些事,今天您必须想清楚。
04:41当年你生锦安的时候,男产大出血,可公爹只一句宝小,转身就在隔壁跟周姨娘私混了一夜,没错吧?这事
04:49,你怎么知道的?还不止这一桩
04:54,您藏在佛刊夹层里的陪价银票,一共是八千七百两,您自己去看看还剩多少。她梳得瞪大了眼
05:00,婆母亮呛着扑到佛刊前,手忙脚乱地掀开夹层,把那个压在最底下的油布包扯出来。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明明还在啊。
05:10您再看看那些银票,是真的还是假的?她对着光一张张照过去
05:14,手指头越抖越厉害,八千七百两,只有最上面那几张不到三百两的小额银票是真的,其他的全是假的。谁干的?你的儿子?她,她拿去干什么了
05:27?喝花酒
05:28,婆母攥着那打假银票
05:30,直接发白,沉默良久
05:31,她终于开口。金叔,你比娘明白,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变卖家产。
05:42搬家。好。婆母进了内室
05:43,从庄卷底下摸出一大串钥匙
05:45,拽着我就往库房走。库房里头,我们娘俩一通翻箱倒柜,把地契、房契、铺面器书、银票、裹丸、字画全都翻出来了。她转过身来看我
05:55,眼里烧着两团火。金叔,咱把这些全卖了,全款走人。
05:59这烂家,谁爱手谁手。好。
06:05我们正清点东西。库房的门忽然被一脚踹开
06:07,陆重文那三个老姨娘浩浩荡荡地涌了进来,周姨娘进门就掀起了嗓子。好啊,我说怎么大白天的,关起门来鬼鬼祟祟
06:16,原来是想私吞家产。
06:18吴姨娘和郑姨娘紧跟着扑上来,伸手便要推丧婆母,被我侧身一挡,撞了个猎欠。你们两个丧门星
06:27,渴死了自家男人还不够,还想霸占家产。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三张猙獰扭曲的脸凑在一处
06:33,道和上一世对得严丝和缝。上辈子
06:36,周姨娘仗着自己先生了孩子,天天在陆重文耳边吹风,挑唆她苛待婆母。婆母的亲娘去世那年
06:43,周姨娘愣是拦着不让婆母回娘家奔丧,说府里离不了竹母。
06:47吴姨娘仗着得宠,最喜欢在陆重文面前装白莲花,可她告起黑状来,比谁都狠。上辈子婆母被罚贵资堂
06:56,十次有八次是吴姨娘的功劳。郑姨娘单纯的蠢,她什么都不懂
07:02,只知道跟着冲在前面。上辈子搓磨我和婆母的时候,她次次都冲在第一个。说完了吗
07:05?我笑着开口,几人齐齐看向我,我则看向婆母。婆母
07:09,功夫没了,那这些姨娘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这几人怎么处置
07:14,全凭您做主。
07:16那就把他们赶出去吧,婆母不想出口恶气。想
07:25,但都过去了,我也不想造孽了。周姨娘冷哼一声。我呸
07:33,谁稀罕你的假慈悲。我女儿可是嫁进侯府的。你敢动我
07:34,你就死定了。就是,你敢动我们一根指头
07:38,侯府绝练不了你。
07:39好,你们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温锦叔
07:49,你把我院里的丫鬟圈潜散了是什么意思
07:53?陆锦安那唯一的小妾也杀了进来。就算夫君没了
07:54,我也是这家里的人,银子该有我一份,轮得到你来磕待我。
07:59其他几个老姨娘对视一眼。就是
08:03,家产肯定得有我们一份。没错
08:06,横竖老爷们都不在了,咱们四个打他们两个,还怕争不出一片尖来。四个人一拥而上
08:13,便要朝我和婆母撕扯过来。我抬手一扬,指尖放在唇边
08:18,一道尖利的哨音骤然响起。我回府途中请来的那八名标尸
08:19,顿时从门外涌了进来。几个人各个虎背熊腰,眨眼功夫便将库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08:24四人脸上的狠力输得僵住了,吴姨娘吓得嗓音都变了调。你们想干什么
08:29?我可是老爷心肩上的人!你们谁敢帮我一指头试试!心肩上的人
08:35?吴姨娘,你是不是找靠山找得太习惯了?公爹连命都没了
08:44,你这心肩肩还能往哪儿割?我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抽出一打卖身器
08:47,对着他们晃了晃,又叹了口气。我原本想着,好歹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些年
08:52,多少也算一场缘分。
08:54给你们一人备一笔遣散银子,各自寻个去处,往后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欠谁。可你们既然踹了我的门
09:04,还要动手撕打长辈,那就别怪我不念这点旧日情分了。说完,我朝门外扬声道。孙妈妈
09:10,进来吧。门口人影一晃
09:15,精灵最有名的牙迫孙氏笑盈盈迈不进来。她专做高门大户的生意
09:16,经手的姨娘侍妾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一双眼睛毒得很,往人身上一溜便能孤出嫁来。
09:23哟,还真都是好护色。这位年纪是长了些
09:29,但胜在皮子细,身段保养得好。乡下那些新发际的富户
09:36,最稀罕这种会伺候人的。又转到吴姨娘面前上下看了看。
09:38这位年轻,面相生得翘,皮肉也白净,卖到景观城烟花繁盛之地,价钱低不了。她一样一样品评过去
09:49,语气里不带半分怜悯。四个人脸上的血色一层层退进
09:55,唯有周姨娘还耿着脖子不肯服软。她一把甩开孙婆子的手。温君说你这个贱旗子
09:58,我女儿嫁的可是堂堂侯府。你敢卖我
09:59,她绝不会放过你,咱们走着瞧。
10:01我看着她那副声色俱利的模样,唇角弯了弯。好啊
10:07,那我就等着她来找我。话音未落
10:12,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的陪嫁丫鬟跑进来禀道。少夫人
10:15,侯府来人了。周姨娘眼底蹦出狂喜
10:18,转头朝我狠狠弯了一眼。温君叔
10:21,你完了。来人是侯府的管事,他面色趋傲,目光从院子里扫过去
10:26,连正眼都没给我们一个。你们家
10:28,谁是主事的?我不紧不慢地上前一步。
10:31哼,你家姑娘善度成性,侯府妙小,供不起这尊大逢。说完
10:40,她扶袖便走,多一个字都欠缝。不多时
10:47,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妇人,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她扑倒在周姨娘脚边
10:53,抱住她的腿嚎啕大哭。怎么办啊,他们把我削了,连家丑都不肯还。
11:00周姨娘僵在原地,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退得干干净净。我瞧着这一幕
11:06,唇角轻轻弯了起来,上辈子也是这样。侯府见陆家男人死绝
11:13,生怕沾上半点晦气,急不可耐地要把人退回来。周姨娘为了保住女儿的名声
11:19,偷偷从府里账上挪了三千两银子塞过去,才换得对方勉强不提休妻二字。
11:22但即便如此,侯府也是将她女儿往偏远一丢,活得连粗使丫鬟都不如。眼见周姨娘眼气息鼓
11:30,这群往日里趾高气扬的女人们,终于杂母出自未来。天,是真的她了。
11:34夫人,夫人,夫人,夫人,我错了,夫人,我错了,您要打要罚都成,只是我还有女儿,求您给我的女儿一条生路啊。婆母厌恶地别过脸去
11:50,连一眼都不愿多瞧她,我蹲下身,伸手替周姨娘拢了拢散乱的病发。
11:55你放心,我会将你女儿送到城外的白云冠去,那里的师太最懂如何调教人,绝不会让她学成你这副下作样子。另一边
12:10,陆锦安那个小妾被标识死死按在地上,嘴里却还不干不尽地咒骂着,我缓步夺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往日你总说
12:19,正是有什么好,哪有我妾是得宠。
12:21现在呢,可还这样认我,她仰起头,眼底烧着怨毒喝不干。还记得吗
12:29,你去年诬陷我推你落水,害我被禁足三月,那三个月,我饿得皮包骨头,你却在外面吃香喝辣,好不疯狂。我直起身
12:42,垂眼看着她,那如今我把你卖了,你猜猜,我又能用你的卖身钱吃上几日美食呢?
12:50孙婆子最后报了个价,回夫人,四个人打包,一共三百五十两银子。孙婆子
12:58,这个价低了些吧?孟娘子
13:00,你也知道,这几个年纪都不算小,能卖这个价,已经是看在你我多年交情的份上了。郭沐点点头。
13:08郭沐点点头。行
13:13,那就这个价。不过他们几个
13:15,必须卖得越远越好,最好是这辈子都回不来的地方。孙婆子满口答应
13:24,几个人被拖走的时候,库天抢地。周姨娘扒着门框不肯走
13:27,被标识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13:30孟姨娘挣扎得太厉害,被孙婆子扇了两个耳光,当场就老实了,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婆母坐在椅子上
13:38,看着他们被拖走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我忍了这群狐狸精二十三年
13:49,从周姨娘进门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的日子到头了。可我总想着,我是主母,要有主母的体面
13:55,要大度,要闲凉。
13:57她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我,锦叔,这口气,我今天才算出了。接下来的三天
14:06,我们忙得像陀螺,宅子,铺子,田产,全部按市价的七成吉寿,七成价格听起来亏,但我们要的是快,越快越好。婆母亲自出面谈价
14:15,她做了一辈子主母,管了二十多年家,账目上的事情比谁都清楚。哪出产业值多少钱,哪个买家出得起价
14:22,她心里门清。
14:25我在旁边看着她和买家讨价还价的样子,忽然觉得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不是变了,是她本来就该是这样的人。三天之内
14:35,所有产业全部交割完毕,古玩字画统统当了个干净。第四天天还没亮
14:37,我和婆母坐上了一辆不起眼的轻微马车,从精灵南门出了城。赶车的是婆母陪嫁的老蒲周叔
14:44,六十多岁,忠心耿耿。
14:47就是我雇来的那些标诗,毕竟赢钱太多,怕贼惦解。马车驶出城门的那一刻
14:55,我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精灵城墙。婆母也回过头看了一眼,她什么都没说
15:02,只是把我这边的车帘放下了。走吧,这辈子都不回来。
15:05我靠在车壁上,心里是说不清的轻松。上辈子的这个时候
15:10,我正跪在陆府的灵堂前,披麻带笑,给两个根本没死的人守灵。而这辈子,我们却去了追寻自由的路上。马车走了半个月
15:19,到了汉中,婆母一辈子困在后宅
15:23,只在画上见过连绵青山。我带她进山的时候,她站在山道边,看着满目苍翠,层层叠叠地铺开
15:29,忽然就不动了。
15:30我活了47年,第一次知道,外面的世界这么大。她在山道上站了很久
15:40,我和周疏也不及,在不远处的茶滩上等着黑眼,孟婉芹从山里出来的时候
15:44,眼睛还是红的,我们正要上车,路边忽然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可是,陆夫人……孟婉芹的脸色微微变了
15:53,但很快便镇定下来。方太太
15:58,好巧。方太太的目光从她的素色衣裙扫到身后的轻微马车,
15:59又从马车扫到我身上 眼底的惊诧几乎掩不住 听说陆大人和陆公子 陆夫人这是 他们战死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 像在说别人的事 家产变卖了 我跟着儿媳回他娘家那边住 节哀 方太太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说了句节哀 便匆匆走了 马车重新驶动 孟晚晴靠在车壁上一言不发走了约目半个时辰 她忽然开口
16:29金叔 我刚才说他们战死了 我说的很平静 像在说别人的事 她的手指攥着衣角 指节泛白 可我 我一点都不觉得难过 我装不出悲痛的样子 也不想装 顿了顿 声音微微发颤 金叔 他们死了 我竟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17:01娘 您不是狠心 您是终于不用再骗自己了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马车继续向西 窗外的山色一层比一层深 我们在汉中住了五天 然后去了梅州 茗江上 婆母跟船娘学撑船 第一下主包就差点把自己甩进江里 吓得船娘脸都白了 她倒好 抓住船舰哈哈大笑
17:23我坐在船头 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 忽然想起上辈子她在陆府佛堂里念经的模样 那时候她总是低着头 被微微勾搂着 说话的声音又轻又慢 和跟眼前这个笑得没心没肺的人 汗若两人
17:36梅州出来 我们又去了景观城 景观城的画坊 她逛了三天山水 花鸟 人物 宫笔 她一家一家看过去 跟画师们聊笔墨 聊构图 聊意境 她本就画工极好 跟人家聊起来头头是道 有几个画师还非要拜她为师 她红着脸白手说 不敢当 不敢当 转头却偷偷跟我显摆 景叔你听见没有 他们说要拜我为师
18:01在景观城的最后一天 她跟街边的老画师学了一种新的技法 美股画法 回客栈以后 她铺开宣纸 琢磨了大半夜 第二天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 兴奋地举着画给我看学会了
18:13学会了纸上是一只芙蓉
18:15花瓣层层叠叠 颜色从浅粉渐变到深红 墨色蕴染的天衣无缝 我看了半天 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上辈子她的画工也这么好
18:25可那时她只能躲在片院里画 而且画出来的东西总被沈氏拿走 说是自己画的送给精灵的贵太太们做人情
18:31现在她终于自由了 在蜀中各地赚了大半年 我们最终在景观城安了家 买的是锦江边上的一套两镜小宅子 淋着水 精致又安静我们又买了两个铺子
18:42一个绸缎庄 一个点心铺 绸缎庄的掌柜姓沈 是景观城本地人 做了二十多年绸缎生意 老实本分 我跟她谈了半个时辰就定了下来点心铺的掌柜是个寡妇
18:54姓吴 丈夫死后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 做得一手好糕点 铺子不用我们操心 每个月都有稳定的景象
19:01我管着账目 没事看看书 跟沈掌柜学做生意的门道 偶尔去点心铺帮吴娘子试吃新品日子过得悠闲
19:08却充实得很 婆母彻底迷上了水墨丹青她把在景观城学的眉谷画法和金陵的传统工笔融合在一起融合在一起
19:20创出了一种新的画风这种方法画出来的花鸟 栩栩如生 很快就传遍了景观城贵太太们排着对定她的画作
19:27一幅花鸟中堂 能卖到上百两银子那天晚上
19:37我们坐在灵水的窗边喝茶金叔 你说人这一辈子
19:43到底图个什么图个自在吧她沉默了一会儿
19:44点点头女子要贤良淑德
19:47相夫教子女子应贤良淑德
19:50相夫教子 忍辱负重
19:51我娘这么教我 我祖母这么教我 所有人都这么教我现在呢
20:01她转过头看我笑了一下现在才知道
20:03没了男人 没了那些规矩 我们能活得这么好日子就这么安稳地过着
20:13转眼两年多过去了离我们离开金陵已经快三年了
20:15东家 孟娘子 我这次从渝州回来 听了件新鲜事渝州有个姓沈的言商寡妇前两年招了一对陆姓父子当上门女婿说是上门女婿
20:29其实就是签了卖身器的奴才只不过挂着个翁婿的名头
20:30面子上好看些结果这父子俩不安分 偷偷转移沈家的家产被沈寡妇抓了个现行可以嘞
20:38这父子俩真是端着人家的碗 还要砸人家的锅那沈寡妇早就防着这父子俩呢
20:47发现他们偷钱之后 二话不说 直接报官把两人打了个半死
21:09以盗窃的罪名赶出了渝州后来呢后来那父子俩说自己是金陵里的大官然后说是要带着沈寡妇回去享福您说这沈寡妇也是命好没想到连金陵里的大官都能捡着我和婆母相识一笑
21:11端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
21:13娘 咱们回金陵看看热闹去好啊陆重文和陆锦安父子俩站在昔日的陆府门前已经整整愣了一刻钟门还是那道门
21:30接下的石狮子也还是那对石狮子
21:32可如今门楣上悬着的匾额 却刻着陈府二字老爷
21:42你当真没记错地方沈寺怀里搂着孩子
21:47身后还跟着陆锦安和小沈寺一行人相聋叮当 活像一支逃荒的队伍
21:50就是这儿 那间铺子是我娘管着的一年少说也能进账两千两百银沈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披了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念出了招牌上的字沈寂愁装
22:07你和你娘哪位姓沈陆重文鹅脚庆出一层细汗
22:09他干咳一声 强作震点不急
22:31铺子多半是租出去了咱们先去县衙查查这宅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县衙护房的主部没变还是从前那位孙主部陆重文从前虽只与他打过几回交道但到底有几分面书他推门而入时孙主部正服案录着账策抬头时
22:35手里那支笔啪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陆
22:37大人
22:37陆重文心头一松还认得他
22:48事情就好办他扯过一把椅子大喇喇坐了下去摆出一副从容派头孙主部
23:03别来无恙这几年我不在金陵今日回来却见我那宅子竟换了主人劳烦你替我查一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孙主部面上堆着笑那宅子呀
23:18早被您夫人和少夫人一并卖了卖了八千两银子呢陆锦安从后面挤上来脸都白了什么你说我娘和我娘子把宅子卖了那他们现在人在哪
23:37这倒不清楚当时两位夫人把能变卖的东西都变卖了便离开了金陵去向无人知晓陆重文猛的一拍桌案青金从鹅角抱起这两个贱妇丈夫战死沙场
23:54他们不稍好操持家业守洁尽尽笑反倒卷了家产跑得无影无踪简直丧尽天良孙主部仍旧笑呵呵的像在看一出好戏
24:23不止呢那位还把府上的姨娘侍妾全数发卖了陆重文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发卖了正是都是在衙门过了名路的文书俱全同扫不起陆重文浑身发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简陆锦安也气得面色铁青拳头转得咯咯作响
24:52父子俩恨不得当场掀了孙主部的招案可这是县衙到底不敢造词眼下精灵城里片瓦无存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陆重文只能厚着脸皮去求昔日同僚周济一二但眼下的头一件事实得先寻个住处他强压着心头的烦躁朝孙主部抬了抬下巴旁的先不提你给我出一份户籍证明
25:09我好去客栈陆间屋孙主部的脸色竟肉眼可见的僵住了陆大人这个下官恐怕办不了陆重文眉头骤然宁紧办不了
25:25什么意思三年前贵府的温氏娘子拿着兵部的富豹来了衙门当场销了您与令郎的户籍连抚恤银子都领完了眼下您二位在观测上已是亡顾之人
25:40并无户陆重文疼的弹起来什么户籍注销了正是他凭什么注销我的户籍老子还没死呢
26:08可当时兵部的分告写的明明白白白纸黑字下官下官也是巡礼照办并无预举啊陆重文夺过那份存档的文书目光飞速掠过纸面越看手便抖得越厉害注销的日子正是复告送到陆府的那一天也就是说他的儿媳听见丈夫与公爹战死沙场的消息后头一件事不是办丧事竟是二话不说直奔衙门
26:37干脆利落地将他们父子从活人的名册上一笔勾销了陆重文只觉脚底发虚像是一脚踏进了云里陆锦安连忙抢上前一步急声道孙主宝如今我们父子活生生回来了这户籍总该能恢复吧陆公子恢复户籍一事绝非下官一人可绝主要是不知道当初那份兵告
27:06究竟是兵部弄错了还是说陆重文的脸瞬间退进了血色他当然是逃兵徐州为那一仗他与陆锦安趁夜从后营溜走一路隐姓埋名逃到了蜀中兵部的副告没有弄错是他们处心积虑让朝廷以为自己死了才好彻底脱身按大梁铁律临阵脱逃者一旦被拿货斩力绝父子俩从衙门出来时脚下像是采了棉花虚伏得不成样子
27:34沈氏早已等得满脸不耐见人露面便劈头问道到底问清楚了没有先找家客栈住下其余的事得从长几亿沈氏什么也没说只把怀里的孩子往上拖了拖一张脸冷的像冰当夜一行人在城南寻了家最便宜的客栈落脚房间紧巴得很沈氏和沈碧军带着孩子挤一间陆重文父子合住一间
27:35深夜 陆锦安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翻来覆去终究没忍住爹
27:57明日咱们怎么办找把精灵放个底朝天也得把那两个贱妇揪出来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父子俩便分头扎进了精灵的大街小巷
28:25陆重文舔着老脸去敲昔日同僚的门指望着能寻挑门路把户籍那桩要命的事遮掩过去陆锦安则四处去找从前称兄道弟的朋友想打听出婆媳二人的下落结果陆重文奔波了整整一日美扇门后头传出来的回话都是一样的我家老爷说了不认识什么姓陆的请回吧陆锦安那头也没好到哪儿去人人避他如避瘟疫只有一个人托小丝隔着门缝撂了句话过来
28:55你现在连户籍都没有就是个黑货谁沾上你谁倒霉傍晚父子俩灰头土脸的碰了头他们把各自拢来的零星消息拼凑到一处才总算把三年前那桩事拼出了全貌复告送抵陆府当日温锦书头一件事便是直奔衙门力所削了二人的户籍同一天他和婆母便开始变卖家产府里那几位姨娘侍妾被温锦书叫来的牙迫孙氏当场发卖四个人打包
29:23统共卖了三百五十辆银子而陆崇文那唯一的女儿也叫侯府寻了个由头修了回来转手便被温锦书送去了城外的白云罐做完这一切温锦书和婆母带着变卖得来的所有银钱坐上一辆毫不起眼的轻微马车从精灵南门绝尘而去再无人知晓他们去了何方陆崇文夜晚放到了面前的桌子茶壶婉展三个银子被此八子见了满地他气温锦书也气婆母更气他自己
29:51他活了五十多年自以为精明一事到头来却被两个女人算计得干干净净宅子没了铺子没了官职没了户籍没了连三个姨娘都被人像牲口一样打包发卖了陆锦安蹲在墙角抱着脑袋肩膀一下一下地抖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沈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他倚着门框把父子俩的狼狈从头看到了尾
30:16陆京纯儿子以后和你没关系了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在渔州跟我说你是六品文官当年党位面十君惨爱家有良田千亩宅院三处铺面十余间
30:34只要我带着家产架过来往后便是金灵官眷吃穿不愁风光体面可现在呢你连自己是谁都证明不了你拿什么娶我拿你这张嘴吗
30:59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侄女说了她也不嫁了沈碧君从沈氏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的表情和沈氏逐出一尘
31:27陆公子你在渔州的时候说你是金灵陆家的独子将来要继承家业让我跟着你想一辈子服现在我想问问家业呢你你们我们怎么两个黑户不如想想自己以后怎么办吧到了金灵后我和婆母便一直隐在暗处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31:56沈氏孤子甩手离去之后陆静文和陆景安很快便连客栈的房钱都套不出来了两个没有户籍的黑户寻不着活迹更没人敢收留只能一路跌跌撞撞滚到城外的破庙里栖身陆清文当了一辈子文官养尊处优几十年如今连一口葫芦饭都吃不上老东西去给老子打水去陆景安做了半生公子哥
32:23一来伸手犯来张口眼下却只能蹲在街边捡人家吃剩的残羹冷制往嘴里塞父子俩日日缩在破喵里互相撕咬你这个不孝子是你坑了我一辈子骂到最凶的那一回陆真文一口气没蓄上来当场中了风陆景安连看都不多
32:38看他一眼只顾伸手去扯陆真身上背剑上算起整的外袍想拨下来换几文钱我和婆母坐在马车里远远望着那座破庙他静静看了一会儿伸手放下了车帘
33:03走吧回去喝杯热茶当晚金灵落了一场大雪陆文称就在那座破庙里活活冻死了陆老爷在破庙里冻死了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婆母正坐在窗下画一副心画样子她手上的动作没停只轻轻抽了抽鼻子一切终于结束了不还没有
33:30陆景安还活着把这封信亲手交给巡查兵营的李都头我托人给这不是续州未逃逃的逃的兵陆景安逃兵的身份很快便被翻了出来逃兵者一律当斩一刀斩了太便宜他了改判发配让他受一辈子活罪
33:59逃犯陆景安改判发配三千里充军古寒之地永世不得召回即刻执行发配那日我站在长街拐角望着陆景安披家带锁被押出城门他受得脱了巷乱发纠结满脸洞窗开裂快走磨磨蹭蹭的找死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经过我面前时他大约是认出了我
34:26脚不猛的一顿陆景安好久不见剑腹剑快走他踉跄着被拖远嘴里还在寒昏地骂着什么声音却被风声
34:54和贡棒声丝的支离破晒我转身折进巷子里没有回头后来我们回了景观城婆母的水墨丹青越画越好名声越来越大她的画作被送进了宫里太后看了都赞不绝口赏了一堆玉镯子下来赏景观城里的贵太太们也以拥有一幅孟娘子的画作为荣订单一度排到了两年后她收了五个徒弟
35:24五个姑娘都跟她亲得很一口一个师父叫得甜逢年过节还要争着给她磕头她再也不是那个困在后宅里看丈夫脸色过日子的陆家主母了她是孟婉晴是独挡一面的画房主人是景观城里人人敬重的水墨娘子我这边也没闲着两个铺子越坐越稳又扩了一间绸缎庄的门面点心铺在景观城开了分号
35:52我还开了一家书房专门印女子写的画本诗集让那些困在后宅里女子的才华被更多人看见书房开张那日来了不少人有深闺的小姐有年轻的心腹甚至还有几个女扮男装偷偷溜出来的姑娘她们翻着那些印着女子名字的诗集画本眼睛亮闪闪的我看着她们低头翻书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上辈子的自己
36:16上辈子我也写过诗女人写诗就是不守本分而现在我印出来的每一本书封面上都端端正正印着那些女子的名字是她们自己的真正的名字很多年后婆母寿终正寝她这一辈子前半生困在规矩里
36:41为了丈夫儿子忍了几十年只为了一个贤良的名讨后半生她为了自己活师父收了五个徒弟成了井甘甘城里人人敬重的水墨娘子她走的时候没有半分遗憾我守着我们的宅子每年夏天都坐在淋水的窗边看芙蓉
37:10世人总说女子无夫无家便是扶贫可他们不知道烂掉的家不如不要你个不守本分的东西靠不住的男人不如气了我对着满河芙蓉轻轻端起茶杯敬自己敬自由
37:11优优独播剧场——YoYo Television Series Exclus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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