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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文字稿
00:04我凭借母亲留下的祖传秘方,将姨母的谢黄面馆
00:09做成了江南第一面,日进斗金。
00:12三年间,姨母和表哥搬进了三进三出的大宅,带花
00:17园和鱼池,我分红却只得到可怜的四百文,连跑堂
00:22的都不如。
00:22新店开业那日,表哥对外自称主厨,姨母当众羞辱
00:27我一身谢心气,我转身离去,在京城支起一家谢黄
00:32面小摊。
00:33半年后,姨母的酒楼全部破产倒闭,而我却成了皇家
00:37御厨。
00:38我叫苏乔乔,苏州谢黄面第一人的女儿,我爹去世得
00:43早,我娘一手撑起那间祖传的小面摊,靠一碗谢黄
00:47面养大了我。
00:48她做的谢黄面,吃过一次就忘不了,先到眉毛掉下来,可
00:52没过多久她也走了。
00:54那年我十四岁,跪在灵堂前,把眼睛哭成了烂桃。
00:58后来,姨母带着她的儿子来了,她是我妈的远房表姐,多
01:03年不来往,那几天却哭得比我还大声。
01:06她说瞧瞧,跟姨母走,姨母照顾你。
01:09一开始,姨母和表哥对我很好,好到我以为老天爷又给
01:13了我一个家。
01:14他们说要帮我经营面馆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点头了。
01:18你年纪太小,经营不好这摊子。
01:20姨母摸着我的头,眼眶红红的,姨母帮你一起经营,让你
01:25爸妈的谢黄面继续发扬光大。
01:27我听姨母的,卖了爹娘留下的那间小宅子,在江南
01:31偏僻的街道买了间店铺。
01:36我继承了母亲的天赋,一手蟹黄面做得出神入化,
01:40热油激过的蟹黄焦头,金黄色满满当当地铺在面
01:43上,像碎金子撒了一碗。
01:46浓烈的霸道的蟹香像一只手,从碗里伸出来,勾住了
01:50所有人的鼻子。
01:51三年间,姨母在江南开了一家又一家的面店,每一
01:56家都爆满,因为每一碗蟹黄面都是用我在后厨监督,亲自
02:01熬的焦头。
02:01我站在灶台前,从14岁站到17岁,每天凌晨三点起
02:06床拆卸,手被蟹壳扎得千疮百孔,365天,全年无休,
02:12我轮流跑好。
02:13六家酒楼的后厨,教新招来的厨子如何擀面,熬汤,拆
02:18卸,听说姨母和表哥住上了新买的大宅子,三进三
02:22出,带花园和鱼池,我还没进去瞧过,为了方便下厨,
02:27姨母让我睡在楼后面的仓房,屋外堆满了面粉和
02:30干水桶,没有窗户,夏天闷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02:38新店开张那天,苏州城半条街都堵了,姨母请了武
02:43师队,请了戏班子,还请了知府大人的师爷来剪彩,
02:47七家店铺里,这一家最大,也离县衙最近,三层楼,雕梁
02:53画洞,门口挂着金字招牌,我忙坏了,在后厨连轴转
02:57了三天,终于出门喘口气,发现写着姑苏第一仙的木
03:02牌,不知何时被换成了故事谢香格。
03:04瞧瞧,今天新店开张,我娘说了,让你上台。
03:11上台?
03:13对,上台。
03:15表哥一把拉住我的手腕,语气热络的像换了个人。
03:18你可是咱们故事谢香格的主厨,没你哪来的面?
03:22今天你必须上去,让全苏州的人都看看,他们崇拜的主厨究
03:26竟是何人?
03:27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满眼真诚,我犹豫着,有些不好意思。
03:32我刚拆完线,一身腥味。
03:35怕什么?主厨就该有主厨的样子。
03:38没有你身上的腥味,哪来咱们碗里的鲜味?
03:42走,快走,客人都等着呢。
03:44他拉着我就走,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青色棉布挂
03:49子,洗得发白,袖口还磨了毛边,我换身衣裳。
03:54来不及了,一会儿上台说两句话就下来,没人看你
03:58穿什么。
04:01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原来姨母和表哥还是记得我
04:05这三年的付出的。
04:07我深吸一口气,跟着表哥往前听走。
04:10一路上,店里的伙计看见我,眼神都有些诧异,我没在
04:15意,以为他们没想到我这个主厨会露面。
04:17二楼大堂,人山人海,苏州城有头有脸的伤骨几乎
04:22都来了。
04:23姨母站在台上,穿着一身酱红色的织紧豹子,头上
04:27戴着赤金头面,珠光宝气。
04:30她笑得春风满面,正在说着什么客套话。
04:33我站在台下,心跳得厉害,有点紧张,也有点期待。
04:38三年来我没日没夜地拆卸,煮面,撑起了七家店。
04:42今天,终于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人前,给爸妈,给苏家争
04:47光了。
04:48上去啊,愣着干嘛?
04:50我抬脚走上台阶,站在台上,灯光刺眼,底下黑压压
04:55的全是人头。
04:57珠光宝气的姨母看见我的一瞬间,笑容僵住了。
05:04大家好,我还没来得及说完,表哥也跟着上了台,他站在
05:09姨母身边,笑得春风得意,冲着台下拱手。
05:13各位客官,承蒙厚爱,咱们故事谢香楼第七家分店今天
05:17开业。
05:17诶,瞧瞧你在这干嘛?
05:20掌声停下了,我不知道该站哪儿。姨母瞥了我一眼,那一眼,
05:25冷得让我后背发凉。
05:26大家见笑了。
05:28姨母挤出笑脸,大力将我向下推散。
05:30这是我远房的侄女,在后厨帮忙备菜的,不知道怎么跑上台
05:35了,实在抱歉。
05:37你闻见没,好大的心闻。
05:41我的心彻底凉了。
05:43咱们故事谢香狗的主厨。
05:46他挺了挺胸膛。
05:48实不相瞒,就是在下。
05:50台下安静了一瞬,掌声雷动。
05:53顾老板亲自掌烧,了不得,我早就猜到了。
05:56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06:02我站在台上,冷眼看着表哥,他对我露出嘲讽的笑。
06:07原来他是为了羞辱我,才骗我上来。
06:09别说拆卸,他连面都不会煮,更不用说尝出汤头咸淡。
06:14行了,你赶紧下去吧,别在这儿杵着,你也不嫌丢人。
06:18你母皱眉捂着鼻子,压低声音对我说,我张了张嘴,
06:22最终一句话都没说。
06:24转身下台,刚要走,账房先生拦下了我,把我叫进账房。
06:29他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手指沾着唾
06:33沫翻页,看也没看我一眼。
06:35苏乔乔,老板让我给你今年的分红。
06:39他从抽屉里摸出几文钱,推过来。
06:41我低头看着那几枚铜板,在桌面上淋淋落落地滚
06:45着,隔壁传来跑堂小儿耳的笑声。
06:48今年分了八百文,老板大发。
06:51而我,做了整整三年的面,撑起了七家店的后厨,只拿
06:56到四百文。
07:00这是姨母的意思,我定定看着她。
07:04怎么,嫌少?
07:06她靠在椅背上,把账策合上。
07:09你是老板亲戚,都是自家人,年底分红也就走个过场,别
07:14在意数量。
07:14苏州城里多少厨子,争着抢着想进咱们酒楼,你知足
07:19吧。
07:19我伸手把那四百文拢进掌心,没有说话。
07:23我转身离去,我回到住了三年的仓房里,把包袱摊开,
07:28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泛黄纸叶,妈妈
07:32留下的祖传蟹黄面的方子。
07:34我把方子塞进包袱最底层,压在棉袄下面,背起铁锅,
07:39毅然往后门走。
07:44我刚要走出院子。
07:46站住!
07:47我没停,他追上来,一只手从后面拽住我的包袱担子,
07:53猛地往后一扯。
07:54我被拉得一个亮强,表哥站在月光里,脸仗得通红,眼
07:59珠子瞪得溜圆。
08:00你他娘疯了,大半夜跑哪儿去,明天生意不做了,回
08:03屋去。
08:04他指着仓屋的方向。
08:05县太爷明天要摆席,你可不许偷懒,三百只蟹马上
08:09就到。
08:09我看着他杵着我鼻子的手指,我不干了。
08:12你说什么?
08:13我说,我不干了。
08:16表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08:18苏乔乔,你以为你是大小姐,发什么脾气,你哪儿还有去处?
08:23你走了吃谁的饭,住谁的地,你……
08:25让开。
08:28我绕开他,继续往后门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08:33姨母带着一伙家丁来了,姨母追上来,这次直接拦在我
08:38面前,
08:38披着外衣,头发散着,站在后门口,灯笼的光照在他
08:43脸上,蜡黄蜡黄的。
08:45瞧瞧,你要去哪儿?
08:48京城,屋里安静了一瞬,姨母和表哥对视了一眼,笑
08:52了。
08:53京城,就你,兜里有几个子儿?
08:57我不说话。
08:58娘,我已经让帮厨将他的手艺全学会了,只差……
09:01富尔说些什么,姨母眼前一亮,表哥伸出手来。
09:06行,你走,走可以。
09:08他的手指头勾了勾。
09:09把你娘的秘方留下。
09:14他身后站着四个家丁,身强体壮,面色不善。
09:18我意识到他们今天不会轻易放我走。
09:20没有反抗,从包袱里拿出那张纸,往地上一扔,转身就
09:25走。
09:25表哥和姨母宝贝地扑上去,生怕被泥水打湿。
09:28我收回视线,扯扯嘴角,他们不知道,纸上写的只是蟹黄面最
09:33基础的配方。
09:35那些跟了我一年的帮厨阅历再丰厚,却也只学会了
09:38皮毛。
09:39面要揉多少下,秘方写两百。
09:41但我会观察面团湿度,不够没弹性,过了就发硬。
09:46汤要熬多久,秘方说一天一夜,我会一个时辰尝一下,去
09:50腥增鲜,提味。
09:52蟹要怎么拆,秘方写一炷香,但我会拆得一丝肉不剩,
09:57蟹黄不破。
10:01姨母和表哥还以为,这张纸就是娘留下的秘方。
10:05其实真正的秘方,是我的舌头和手。
10:08三天后,我搭鱼传到了京城东市,天没亮我就选了个路
10:12口,
10:13枝锅,烧水,揉面。
10:15蟹是昨晚在码头抢的,鲜活的三只,比江南的贵。
10:20我咬咬牙,花光了身上最后的五十文,我堵上了自己
10:24有的一切。
10:25三只蟹浆打细算,也只够拆出两碗焦头,金灿灿的,
10:30搁在锅里像堆碎金子。
10:32京城东市相当热闹,但往来都是平民,没人见过我卖
10:36的蟹黄面。
10:37两个丫鬟打扮的姑娘经过,捂着嘴笑,还嘀咕了一
10:41句,什么味儿啊。
10:45我心中开始忐忑,我娘在苏州最偏的巷里开了十五
10:49年面馆,头三个月,一个客人都没有。
10:53虽然第六个月,整条巷子都排满了人,我已经压上了
10:57全部身家。
10:58如果今天赚不到钱,明天我连买卸的钱都没有。
11:02日头从东边爬到头顶,直到快要落山。
11:05我蹲在锅后面,看到一双靴子停在摊前。
11:13黑色断面,干干净净,没沾灰。
11:17这条街卖什么的都有,地上烂菜叶子鱼林泥水,能保持
11:21靴子干净的人不多见。
11:24我抬起头,是个年轻男人,他穿得很朴素,实青色暗
11:28纹长袍,腰际白玉佩,但是面容清俊,气场不俗,嘴角带
11:33着点笑。
11:37像是在街上随便走走,但那双眼睛几乎粘在了我
11:41灶台的金黄毒胶头上,十分惊讶。
11:44姑娘,这蟹黄面,我能尝一碗吗?
11:50等等,价钱不便宜,你考虑好了再说。
11:55哦,要多少?
11:58一碗,一百文。
12:02一百文?抢钱啊!
12:05最先楼的面都没这么贵。
12:08我没理他们,看着青山男人,还有,还差一步,你稍等。
12:22我起锅,烧热,不放油,蟹壳直接丢进去,火蛇舔舔着锅
12:26底,蟹壳在锅里劈啪作响,我用铲子压着蟹壳,一下一下
12:30地煸炒。
12:31蟹油从壳里渗出来,金黄金黄的,柔汁在高温下翻滚,
12:36香气像炸开了一样往外冲,整条街都闻见了。
12:39越来越多的人停下脚步,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12:43什么味儿啊,这么香?从这个小摊飘来的。
12:46我把蟹壳捞出来,锅里只剩一汪金灿灿的蟹油,我端
12:51起锅,将蟹油均匀地淋在那碗面上,油碰到面条,发
12:55出滋拉一声。
12:57蟹黄的浓香被热油机地铺天盖地。
13:02我把面端给青山男人,青山男人两眼发光,接过碗。
13:10不用找了。
13:12然后他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13:17嚼了一下,他愣住了,筷子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13:21说词啊。
13:22他嚼了两下,然后低下头,一口接一口,吃得又快又急,
13:27不像在吃面,像是在抢。
13:29一碗面,转眼见了底,连汤都喝完了。
13:32他放下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13:35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全是被香味勾过来的。
13:39一个穿丑衫的胖子吸了吸鼻子。
13:42这位老弟,你说话呀,好吃吗?
13:52姑娘,还有吗?我要来一碗。
13:55我也要一碗,看看什么名堂。
13:59只剩最后一碗了。
14:01那给我。
14:03给我,给我,给我,给我。
14:04我先来的。
14:07剩下一碗,我也要了。
14:11这位爷,你都吃了一碗了。
14:13就是。
14:14让给我们呗。
14:15别跟着,别跟着,别跟着,别跟着,别跟着。
14:18别跟着,别跟着,别跟着。
14:23再做一碗
14:28行 先来后到
14:36老板 你摆摊就背这么点菜
14:38会不会做生意啊
14:39实在见量
14:40我做面只用最鲜活最肥的蟹
14:43你们这中原之地原料太少了
14:49还有就是身上的积蓄不够
14:52明天来吧各位
14:54我明天会多备点菜
14:56还在这东市摆摊
15:01说他叫赵婷玉
15:03你可知江南的故事谢香奇
15:06我三年前曾经在那里吃过一碗
15:09相当惊艳
15:10你做的味道让我想起来了那一口
15:15我郊游的手一掷
15:17听得心头烦闷
15:18我不言语
15:19将面递给他
15:20便转身准备收摊
15:22赵婷玉接过面
15:23观察我的表情
15:25不过去年我又去了一次
15:26味道没有以前的层次了
15:28你做的谢黄面
15:30让我想起来了三年前的故事谢香格
15:33那时候名字好像还叫
15:35姑苏第一县
15:36我一愣
15:36他说的没错
15:37因为三年前的姑苏第一县
15:39只有一家门店
15:40每一碗面都是我亲手做的
15:42后来门店多了
15:43需求量太大
15:45我只能每天早上去每家店
15:47帮厨师调好第一碗焦头
15:48煮好汤底
15:50之后轮流去不同的后厨出勤
15:52他去年吃到的面
15:53并不算我亲手做的
15:59我能有心知道你的名字吗
16:00他看着我的眸色深沉
16:02闪烁着深意
16:03苏乔乔
16:04这还是第一次有时刻问我的名字
16:06我顿了一下
16:07告诉他
16:08我叫苏乔乔
16:09明天我还会来的
16:11他没再多言
16:11把面装进石盒
16:13带走了
16:14我歪腰收拾没注意
16:15人群中
16:16两名静装带刀的男子
16:18无声无息地跟上了赵婷玉的步伐
16:21景南侯
16:23这些东西来路不明
16:25您身体贵重
16:26不该
16:27你没看到吗
16:28那姑娘的灶台是全东市最干净的
16:31一尘不染
16:32都能照镜子
16:33赵婷玉勾唇一笑
16:34本侯不仅要吃
16:36还要给叔父带去这一碗
16:37他老人家食欲不振
16:39已经快瘦成竹竿了
16:40这碗鲜面
16:42正好可以治他的病
16:44赵婷玉的叔父赵征将军
16:46位置五军都督府都督牵势
16:48荣马一生
16:49如今最大的烦恼是胃口减退
16:52山珍海味都提不起兴趣
16:54赵婷玉把面端到赵征面前的时候
16:56两鬓花白的老将军看了一眼
16:59没动
16:59侄儿寻到一家面摊
17:01老板是个小姑娘
17:02手艺不错
17:03赵征没说话
17:04叔父
17:06趁热
17:07赵征接过筷子
17:08挑起一筷子面
17:09送进嘴里
17:10嚼了一下
17:11停了
17:12老将军又加了一筷子
17:14然后又是一筷子
17:15一碗面
17:16他吃得干干净净
17:17连汤都断起碗喝完了
17:19放下碗的时候
17:20赵征尝出一口气
17:22明儿还吃这个
17:23赵婷玉身后的两个侍卫
17:25赵夫人和夏人惊喜地对视了一眼
17:27他们在侯府当差十年
17:29从没见过老将军这个吃相
17:31那面到底是什么味道
17:33夏人们都咽了咽口水
17:35第一天
17:35靠着赵婷玉的银子
17:37我赚到了启动资金
17:38收摊后
17:39在东市附近找了一家客栈
17:41要了一间上房
17:42小二端来热水
17:43我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17:45钻进被窝
17:46被褥是松软的
17:47没有面粉带个腰
17:49我睡得很沉
17:50第二天
17:51窗外还是黑的
17:52我已经穿好衣裳出了门
17:54第一天只是试水
17:55今天
17:56我要正式营业
17:57多正点
17:58码头上
17:59昨天的蟹贩子老周看见我来
18:01远远就招手
18:02苏姑娘
18:03今儿给你留了好货
18:04我蹲下来挑蟹
18:05一筐一筐地翻
18:07挑得仔细
18:08挑到一半
18:08老周凑过来
18:10压低声音
18:11苏姑娘
18:12你是厨子
18:12嗯
18:13老周四下看了看
18:14从筐底摸出一个小纸包
18:16递到我面前
18:17这是好东西
18:19蟹粉
18:20你回去兑在面里
18:21和蟹味道差不多
18:22一包能定十斤蟹
18:25价格便宜十倍
18:26我接过纸包
18:28打开看了一眼
18:29淡黄色的粉末
18:30有一股浓郁的蟹味
18:32蟹干磨成粉
18:33提炼的精华
18:35很多酒楼都用这个
18:37客人绝对吃不出来
18:39成本能降一大截
18:40我把纸包还给他
18:42不用了
18:44你别嫌贵
18:45这一包我算你便宜
18:47不是钱的事
18:49我的面
18:49只能用最鲜活的蟹
18:51我知道这东西
18:52当年姨母和表哥的店里
18:54就想过要用
18:55活蟹太贵
18:56他们想堆在蟹黄里
18:58降低成本
18:59提高利润
18:59我极力反对
19:01不行
19:02这东西味道不对
19:03总会有客人吃得出来
19:05你以为你是谁
19:07店里的事
19:08轮得到你说了算
19:10乔乔也是为店里好
19:14算了算了
19:15最后他们没用
19:16但从那一天起
19:18为了降低成本
19:19我的月钱
19:20从八百文砍到了四百文
19:21我知道
19:22这种蟹粉是用死蟹做的
19:24味道比不上真正的蟹
19:26还有食用隐患
19:27码头边的蟹框堆成了小山
19:29我没急着挑
19:31先看水
19:31框底的积水浑浊发黑
19:34有几只蟹已经不动了
19:35这蟹什么时候到的
19:37今早新鲜着呢
19:38我没理它
19:39伸手抓齐一只
19:41没看大小
19:42没看肚臍
19:43直接把蟹翻过来
19:44食指按住蟹齐
19:45拇指掐住蟹背
19:47蟹爪在空中乱舞
19:48这只不行
19:49我放下
19:50怎么不行
19:52活蹦乱跳的
19:53我把蟹翻过来
19:55指着蟹齐和背壳的接风处
19:57这里泛黄了
19:58出水超过一天
19:59蟹黄开始发苦
20:01老周哑了声
20:02我又抓起第二只
20:03把蟹举到眼前
20:05对着光看蟹壳的边缘
20:07壳边透出一线微弱的青白色
20:09这只还行
20:10我放进了自己的筐里
20:12姑娘
20:13你这是什么挑法
20:15别人都看大小
20:16你就看壳边
20:18我没抬头
20:19继续挑
20:20蟹肥不肥
20:21看壳边
20:22壳边鼓出来的
20:24里面全是黄
20:25壳边扁的
20:26空的
20:27我又抓起一只
20:28翻过来看起
20:29圆齐是母的
20:30我掰开其间
20:31露出里面一点点暗红色
20:33这只留着
20:35满黄
20:36老周浮了
20:37旁边等着买蟹的客人
20:38也围过来看
20:39我挑完一筐
20:40站起来
20:41拍了拍手
20:42三十只
20:43钱放框里了
20:45我提着蟹转身走了
20:46听到身后老周数了数钱
20:48嘀咕了一句
20:49这丫头比老渔民还惊
20:51我轻轻一笑
20:52食材新鲜就是做好蟹黄面的基石
20:55三年来每个早上我亲自选蟹
20:57就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螃蟹
20:59不过
21:00这京城的蟹
21:01确实还是不如江南
21:03清晨
21:03我在东市之锅
21:05昨天没吃上的食客
21:06竟然有两个已经来排队了
21:08我正蹲在巷口拆卸
21:10摊钱忽然安静了
21:12排队的人跑远了
21:13跟着路人涌向了街对面
21:15东市对面的黄金地段
21:22锣鼓声炸开
21:23鞭炮从二楼霹里啪啦往下掉
21:25红愁漫天
21:26武师队踩着梅花桩翻跟头
21:29我手里还攥着那只刚拆完的蟹壳
21:31隔着半条街
21:32我望见对面那座三层楼的铺面
21:35烫金的匾额
21:36雕花的窗帘
21:37门口摆着两排花篮
21:39从台阶一直排到马路牙子上
21:41路人从我身边跑过
21:43鞋底踩在我灶台边的水渍上
21:45江南第一面啊
21:46听说在苏州排队排到巷子口
21:49京城终于开店了
21:51快快快
21:52去晚了没位置
21:53我的摊位前
21:54一个人都不剩了
21:56我把蟹壳丢进筐里
21:57擦了擦手
21:58站起来
21:59我倒要看看谁来了
22:00几个人群
22:01站在故事蟹相隔的台阶下
22:04红毯从门口一直扑到街心
22:06两边站着穿旗袍的迎宾姑娘
22:08手里端着托盘
22:09托盘上是小杯的蟹黄面
22:11免费是吃
22:13门口站着一个穿宝兰仇衫的男人
22:15四十来岁
22:16圆脸
22:17细眼睛
22:18嘴角往下撇着
22:19天生一副瞧不起人的长相
22:21我认得他
22:22顾德茂
22:23姨母的远房表弟
22:25在苏州帮着管过一家店
22:27贪财
22:27视力眼
22:28见人说人话
22:29见鬼说鬼话
22:30姨母和表哥没来
22:32我猜到了
22:33今天他们在江南
22:34请仙他爷摆宴
22:35抽不开身
22:36顾德茂先看见了我
22:38他上下打亮了一眼
22:39我身上的救围裙
22:40笑了
22:41那笑容和姨母一模一样
22:43像从一个模子里
22:44刻出来的虚伪
22:53我没说话
22:54她走下台阶
22:55在我面前站定
22:56低头看着我造台的方向
22:58摇了摇头
23:09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23:11力气不大
23:12但每一根手指头
23:13都透着施舍的味道
23:14听书一句劝
23:16混不下去了就回去
23:18姨母那边
23:18我给你说说话
23:19后厨帮工的位置
23:21还给你留着
23:21不过嘛
23:22她顿了顿
23:23笑得更开了
23:24工钱可要砍半了
23:26你也知道
23:27你这一闹
23:28姨母心里不痛快
23:29四百文砍半
23:31两百文
23:31我没接话
23:32转身往回走
23:34身后传来
23:35顾德茂的声音
23:36来来来
23:37开业大筹兵
23:40今天
23:41所有谢黄面八折
23:43用的可是江南直运的鲜活大闸蟹
23:46不是什么路边摊能比的
23:48人群又往那边涌了涌
23:50我蹲回自己的灶台前
23:52点火
23:53烧水
23:54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
23:55我从框里抓出一只蟹
23:57举起来
23:58对着晨光看了看
23:59蟹壳清亮
24:00蟹其饱满
24:01蟹掌还在蹬
24:02我没有三层楼的金字招牌
24:04没有穿旗袍的迎兵姑娘
24:06但我有一双手
24:07和一颗自信的心
24:09我做的蟹黄面
24:10不会输给任何人
24:12我拿起剪刀
24:13静下心开始拆卸
24:15蟹黄编到起砂
24:16将之现墨
24:17促用三年陈酿
24:19面条手感
24:20但顾德茂是存心要针对我
24:22他把贵客下马车的地方
24:24安排在我小摊的正对面
24:26一辆辆马车从巷口排过来
24:28车员连着马屁股
24:29马屁股连着车夫的吆喝
24:31把我的小摊遮得严严实实
24:33从街上看过来
24:34只能看见一排马车
24:36一个路人都没有了
24:37直到日上三竿
24:38顾是蟹香隔门停落势
24:40而我蹲在马车后面
24:42金灿灿的蟹黄马在碗里
24:44冒着热气
24:45无人问津
24:46但顾德茂不知道的是
24:48正是这些从马车上下来的贵客
24:50会成为我最大的主意
24:52百姓很少吃蟹
24:53吃不出蟹黄面的好坏
24:55但京城的名门望族不一样
24:57他们对这种珍惜食材相当熟悉
25:00蟹是死是活
25:01是鲜是鲜
25:02一口就能分辨
25:03顾德茂的蟹黄面
25:05用的是江南运来的蟹
25:07走了好几天
25:08半死不活
25:09我猜测他会掺蟹粉提味
25:11普通人吃不出来
25:12但这些贵客吃得出来
25:14果然
25:15我看得清楚
25:16第一批贵客进去了
25:18没过多久
25:19陆陆续续有人出来
25:20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25:22和门口的顾德茂寒暄两句
25:24然后借口府中有事就要离开
25:27体面人
25:27不会当面说你的面难吃
25:29顾德茂还在门口笑咪咪地送客
25:32浑然不觉
25:33一辆辆马车从我的小摊前经过
25:35车帘掀开一脚
25:37有人往外看了一眼
25:38我正把蟹黄焦头咬进锅里
25:40热油一击
25:41呲啦一声
25:42香气炸开
25:43空气里都是蟹黄的味道
25:45马车停了
25:46没能饱餐的贵客掀开帘子
25:48朝我这边张望
25:50焦头接耳
25:51什么味儿这么香
25:53好像是那个小摊
25:54连个门头都没有
25:56路边摊
25:57小姐
25:57你哪能吃那种平民吃的东西
26:00他们站在马车旁边
26:01看着我
26:02但没有人上前
26:03我在心中叹气
26:04没办法
26:05蟹黄面食材珍贵
26:07做法复杂
26:08本来就不是平民吃得起的美食
26:10但是我现在确实没有前盘下一家店
26:13就在这时
26:13一个人从巷口走过来
26:15月白色长袍
26:17腰际白玉佩
26:18不履从容
26:19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他
26:20不是因为他穿的显眼
26:22是他走路的样子
26:23像整条街都是他的
26:25赵婷玉
26:26他看了一眼
26:27对面排长队的故事谢香格
26:29又看了一眼
26:30被马车遮得严严实实的小摊
26:32没说什么
26:32静止走过来
26:34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26:35四十来岁
26:36面容轻瘦
26:37穿着身灰色直多
26:39看着像个帐房先生
26:40但走路的时候
26:41背脊挺得笔直
26:42不像商人
26:44倒像是行武出身
26:45苏姑娘
26:47来两晚
26:48我今天带了家里人
26:49我愣了一下
26:50然后笑了
26:51他来的正是时候
26:53好嘞
26:53刚出国的焦头
26:55两位有口福了
26:56我利落的下面
26:57捞面
26:58浇上蟹黄
26:59热油淋上去的瞬间
27:01蟹油的浓香
27:02往四面八方炸开
27:03站在马车旁边的几个贵客
27:05不约而同的吸了吸鼻子
27:07赵婷玉接过碗
27:08也不讲究
27:09就站在摊子旁边
27:11挑起一筷子
27:12大口大口地吃
27:13身后的中年人接过第二碗
27:15没说话
27:16皱了皱眉
27:17我看他气度不凡
27:18以为他要嫌弃
27:19没想到他直接蹲下来
27:21这么个体面人
27:22蹲在路边
27:23端着一碗面
27:24吃得连头都不抬
27:26一口接一口
27:27比赵婷玉还快
27:28远处的贵客们僵住了
27:30其中一个揉了揉眼睛
27:38旁边的人扯了扯他的袖子
27:39只像那个蹲在地上吃面的中年人
27:42嘴唇哆嗦着
27:43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27:45那是他叔父
27:46赵征
27:47哪个赵征
27:48嘘
27:48小声点
27:49武军都督府都督千事
27:51赵征
27:52道西一口凉气的声音
27:54他们站在原地
27:55面面相去
27:56堂堂靖安侯
27:57还有二品大员
27:58蹲在路边吃一碗
28:00连门头都没有的泄黄面
28:01吃得比谁都香
28:03他们还矜持什么
28:04终于
28:04有贵客忍不住上前了
28:06一个穿石青色被子的老妇人
28:08拄着拐杖走过来
28:10站在我的摊前
28:11给我也来一碗
28:12低头看了看看胶里的胶头
28:15贵客们围过来了
28:17穿石青色被子的老妇人打头
28:19身后跟着几个锦衣华服的夫人
28:22还有一个戴着乌纱帽的中年男人
28:24他们站在我的摊前
28:26你看看我
28:27我看看你
28:28没人动
28:28毕竟
28:29这个摊子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28:31我应了一声
28:32下面
28:33捞起
28:34胶头
28:34淋油
28:35蟹黄浇上去的瞬间
28:37热气裹着浓香往上冲
28:39老妇人手里的帕子停了
28:41她盯着那碗面
28:42猴头冻了一下
28:44要不
28:44我先尝一口
28:46她接过碗
28:47用帕子垫着碗底
28:48挑起一小筷子
28:50送进嘴里
28:51帕子从手里滑下去
28:52落在地上
28:53她没捡
28:54第二块直接把碗端起来往嘴里扒
28:57旁边的丫鬟和夫人们看呆了
28:59李夫人
29:00您
29:00老妇人没理他们
29:01一口气吃了大半碗
29:03才抬起头
29:04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29:06好吃
29:07过瘾
29:08她说话时
29:09眼睛是亮的
29:10给我一碗
29:11我也要一碗
29:12姑娘
29:12你这面多少钱一碗
29:14我一开始还有一次紧张
29:15这场面确实有些寒碜
29:17路边摊
29:18泥水地
29:19连个凳子都没有
29:20但这些贵客们端着碗
29:21站在巷口
29:22靠在马车边上
29:24吃得比谁都像
29:25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29:27比得上京城任何酒楼的名菜
29:29每一个人说这话的时候
29:31眼睛都是亮的
29:32对面故事谢相隔
29:34长队还在排
29:35百姓们等了不耐烦了
29:37看见这边一群珠光宝气的人
29:39蹲在路边吃面
29:40吃得两眼冒光
29:41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29:43那边什么面
29:44怎么那些大人都在吃
29:46有人带头走过来
29:47这下队伍从我的摊前
29:49一直排到了巷子拐角
29:51信完了
29:51面也快没了
29:53贵客们早已散去
29:54但赵婷玉没走
29:55他站在灶台旁边
29:57袖子卷到手肘
29:58手里拿着一把蒲扇
30:00在帮我烧水
30:01一个穿越白长袍
30:02妖际白玉佩的男人
30:04蹲在路边烧水
30:05画面说不出的违和
30:07我看着他
30:08纳闷了
30:09你很闲吗
30:10我说
30:11你一个大老爷们
30:12不去找个正经视作
30:14天天跑我这吃面
30:15我看你这身打扮
30:17家里应该也不穷
30:18还是找个闲职也好啊
30:20总比整天无所事事强
30:22多让人笑话
30:23赵婷玉咳嗽了一声
30:25咳嗽的时候
30:26蒲扇还在扇
30:27差点把炭火扇到自己脸上
30:29闲职
30:30他重复了这两个字
30:31神色微妙
30:32我猜他大概是
30:34被我说中了心事
30:35不好意思承认
30:36拍了拍他的肩膀
30:37果然
30:38他转移话题了
30:39苏姑娘
30:40你有这种手艺
30:42为什么不盘个店面
30:43我愣了一下
30:44我当然想开自己的酒楼
30:46但我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
30:48盘店面要钱
30:49我这不是在努力吗
30:51我勾了勾嘴角
30:52认真道
30:53他看在眼里
30:54没再提
30:55下午
30:56我卖完了最后一碗面
30:57提前收了摊
30:58赵婷玉前脚刚走
31:00顾德茂就带着几个家丁来了
31:02对面顾是蟹香格还在排长队
31:05整个东西都空了
31:06队伍从门口拐了个弯
31:08一直延伸到巷子那头
31:09顾德茂手里拎着两只蟹
31:11在我面前晃了晃
31:12哟
31:14怎么就收摊了
31:16我们可要开到晚上
31:17生意实在太好了
31:19京城真是富得流油
31:20今天第一天收益两千两
31:23零头不算
31:24两千两
31:25我攥紧了拳头
31:26不用
31:27现在还不是时候
31:28我把锅装进包袱
31:30把桌子擦干净
31:31把长凳搬到墙根
31:32动作不紧不慢
31:34脸上看不出喜怒
31:35况且
31:37你看他那个表情
31:39一点都没被打击到
31:40确实没有
31:41我蹲在地上
31:42把最后一把蟹壳装进麻袋
31:44顾德茂以为在炫耀起点
31:46他不知道的是
31:48对故事蟹相隔来说
31:49今天就是巅峰了
31:51两千两
31:52排长队
31:53锣鼓喧天
31:54人山人海
31:55这是他的终点
31:56很快
31:57他会知道
31:58什么叫一落千丈
31:59我把麻袋扎紧
32:00站起来
32:01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32:03第二天清早
32:04我遇到点意外
32:05当我背着一筐蟹
32:06来到东市时
32:07赵婷玉已经在巷口长凳上
32:09等了不知多久
32:10我的裙摆上全是泥
32:12发生什么了
32:13赵婷玉帮我把筐卸下来
32:15码头的蟹卖完了
32:17蟹贩子说散货
32:18全被故事蟹相隔收了
32:20我只能去下游的渔村找了半天
32:23只找到这几只
32:24个头小
32:25黄也不够满
32:26勉强够用
32:27赵婷玉看了一眼
32:28筐里的蟹
32:29确实比前两次的小了一圈
32:33京城的蟹
32:35比江南的货差很多吗
32:36差多了
32:39为什么
32:40京城不靠海
32:42蟹都是走路运过来的
32:45路上走三四天
32:46死一半
32:48剩下的也半死不活
32:49真正鲜活的好蟹
32:51到码头就被各大酒楼抢光了
32:53我这种小摊子
32:55只能捡人家挑剩下的
32:56要是京城能通海运河
32:59南边的鲜货
33:00直接走水路运过来
33:01一两天就能到
33:03那蟹活着上岸
33:04个个满黄满高
33:06一碗面
33:07我会用三只蟹
33:08那才叫真正的蟹黄面
33:09说者无心
33:11听者有意
33:11赵婷玉回到侯府
33:13连夜翻出了京城周边水系的地图
33:16第二天一早
33:17他进了宫
33:17玉书房里
33:18皇帝正在披折子
33:20赵婷玉行了礼
33:22臣想跟陛下讨个旨意
33:23皇帝放下笔
33:25说
33:26京城河道淤色多年
33:28南边的货船进不来
33:30北边的商队走不动
33:32臣查过了
33:33若是能疏通旧草运河道
33:35连通通汇合与北运河
33:37南边的海鲜
33:39茶叶丝绸
33:40三日内可抵精
33:41北边的皮货药材
33:43也能顺流而下
33:45商税至少翻三倍
33:46皇帝看着地图
33:48没说话
33:59他发现皇帝
34:01看他的眼神流露出一丝震惊
34:03你不是成天在外面找好吃的吗
34:05怎么忽然关心起曹韵了
34:07臣找到一家面摊
34:09老板有出神入化的厨艺
34:12但是却说
34:12京城没有好谢
34:15臣想让他用上好谢
34:16做一碗真正的好面
34:18皇帝愣了一瞬
34:20然后大笑起来
34:21为了一碗面
34:22你要正开河道
34:24为了一碗面
34:25臣愿意替陛下跑一趟河道
34:27皇帝笑完
34:29提起朱笔
34:30在奏折上批了一个字
34:31准
34:32一个月后
34:32我听说通汇合疏通
34:34南边的货船
34:35第一次直接开到了京城码头
34:37我站在码头上
34:38看着一框框鲜活的大闸蟹
34:40从船上卸下来
34:41眼睛亮了
34:42许久不见的赵婷玉
34:44不知何时站到我旁边
34:46一个月不见
34:47你上哪儿消遣去了
34:49赵婷玉摆了白手
34:50笑而不渝
34:51指了指远处的码头
34:53苏姑娘
34:54你要的好谢终于来了
34:56这个月我靠着小摊
34:58攒下了一笔积蓄
34:59正好打算盘下东市的一间小店
35:01那里离故事谢香阁不远
35:03原本是就粮铺风顺粮行
35:05一生一清淡刚刚倒闭
35:07卖家不愿抛售店面
35:09只想出租
35:10我以一个极低的价格租了下来
35:12这下谢的源头解决了
35:13故事在试图排挤我
35:15也不可能收走京城源源不断的货
35:18我经营起这儿八斤的小面馆
35:20挂上牌匾巧巧第一线
35:21谢的品质有了提升
35:23做的谢黄面越发鲜美
35:25开业那天
35:26吃过我的面的熟客
35:27都带着亲朋好友来捧场
35:29小店的门槛都快踏破了
35:31然而这天一大早
35:32我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
35:34来到了故事谢香阁门口
35:36车帘先开
35:37掀下来的是表哥
35:38他泡了一圈
35:39肚子把紧断袍子撑得紧绷绷的
35:42然后是姨母
35:43一身枣红色织金被子
35:45头上带着吃惊铜面
35:46珠光宝气
35:47故事谢香阁的老板和主厨吧
35:50他们不是来巡视店面
35:52是举家搬迁
35:53听说啊
35:54他们得罪了县太爷
35:59伙计们从马车上卸行礼
36:01一箱一箱往谢香阁里搬
36:03香笼上还贴着苏州老宅的封条
36:06对面忙得热火朝天
36:07我好奇打听
36:08搞清了原委
36:09姨母和表哥在县太爷的宴席上出了大岔子
36:13请县太爷吃蟹黄面那天
36:15不知怎么的
36:16县太爷当场撂了筷子
36:18没过几天
36:19县衙的税吏就上了门
36:20查账
36:21查税
36:22查卫生
36:23逼得苏记七家店关了四家
36:25剩下的三家
36:26门可罗雀
36:27他们混不下去了
36:28所以来京城
36:30在他们看来
36:31京城人傻钱多
36:32没吃过真正的蟹黄面
36:34只要把江南第一面的牌子挂出来
36:36银子就会哗哗地流进来
36:41表哥下车第一件事
36:43就是抬头看那块烫金点鹅
36:45满意地点了点头
36:46姨母跟在后面
36:47用手帕扇着风
36:49咸京城的风沙大
36:50然后她转过头
36:51看见了我
36:52隔着半条街
36:53她的目光像让我交出秘方石一样
36:56带着一丝嘲弄
36:57很快转开了
36:58她没跟我打招呼
36:59挽着表哥的胳膊进了店门
37:01顾德茂从店里迎出来
37:03点头哈腰地跟在姨母身后
37:05三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
37:07表哥朝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37:09笑了
37:10我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37:12但我能猜到
37:13就是他
37:14在对面摆地摊的那个
37:16随他去
37:18能翻出什么浪来
37:20我把拆好的蟹黄马进碗里
37:22金灿灿的
37:23在晨光里冒着热气
37:24江南混不下去了
37:26就来京城
37:27他们错了
37:28京城的人舌头更刁
37:29他们自以为换个地方就能重来
37:32却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37:34姨妈和表哥走过来的时候
37:35我正在擦桌子
37:37两人站在巷口
37:38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37:39然后并排走过来
37:41步子不快不慢
37:42向巡视领地的地主
37:44表哥先开口了
37:45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我的小店面
38:01哟
38:02非要出来受这个罪
38:03在苏州
38:05姨母亏待你了
38:06他叹了口气
38:07你要是实在过不下去
38:09赶紧跟姨母说一声
38:11谢香阁后厨
38:12还能有你的位置
38:14不必了
38:14姨妈的笑将了一瞬
38:16眼中闪过一丝狠吏
38:18行
38:19你有骨气
38:21那姨母等着看
38:22这京城的昂贵房租
38:24你能撑几天
38:24我低头继续擦桌子
38:26这天早上
38:27我在东市街头
38:28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38:29老者一头灰白色的头发
38:31灰蓝色的粗布袍子
38:33被微微勾搂着
38:34步子很慢
38:35他背着手
38:36在东市慢慢走
38:38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38:39我愣了一瞬
38:40然后想起来了
38:41是他
38:42以前在江南
38:43他每个月都来
38:45一个月只来一次
38:46每次只点一碗面
38:47表哥背地里骂他是穷鬼
38:49说他吃不起还要来
38:51装什么体面人
38:52骂完了
38:53面还是要给
38:54赢钱还是要收
38:55老者每次都在固定时间来
38:57从不多话
38:58端碗
38:59吃面
39:00付钱
39:00走人
39:01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
39:03连汤都不剩
39:04老者静止路过了我的摊子
39:06走向了故事谢香阁
39:07他站在谢香阁门口
39:09仰头看了他那块烫金扁鹅
39:11犹豫了一瞬
39:12推门进去了
39:13我的心沉了一下
39:15我一直没告诉表哥
39:16有次在后厨拆卸
39:18我在院子里
39:19看到这个老者
39:20是从一顶金色的轿子上下来的
39:22那轿子上纹着龙凤的纹样
39:24老者走进故事谢香阁
39:26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39:28大堂里客人不多
39:29稀稀拉拉坐着几桌
39:31跑堂的地上菜单
39:32老者没看
39:33说
39:34一碗蟹黄面
39:35面端上来了
39:36青花大碗
39:37面条码得整整齐齐
39:39焦头金灿灿的
39:40卖相不错
39:41老者拿起筷子
39:43挑起一筷子
39:44送进嘴里
39:45表哥正在柜台后面算账
39:47老者招了招手
39:48麻烦过来一下
39:49表哥走过去
39:50上下打量老者的穿着
39:52脸上连一个敷衍的笑容都懒得及
39:54有什么事
39:55你们这面
39:57味道不对
39:58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40:00其他几桌客人纷纷抬起头
40:02耳朵竖了起来
40:04表哥正了一下
40:06怎么不对
40:07蟹黄发星
40:09不是活蟹
40:11汤底寡淡
40:12熬的时间不够
40:14面条没有筋骨
40:16不是手感的
40:18为了提鲜
40:19你们还加了东西
40:21我吃出来了
40:23我想见一下做这碗面的人
40:25表哥的脸瞬间摆了
40:27他气得不清
40:28老子就是主厨
40:30面都是我亲手做的
40:32你说味道哪不对了
40:34不可能
40:36我在江南吃了三年故事
40:38每个月吃一次
40:40从没落下
40:42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自毁招牌
40:45大堂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40:47一个穿愁衫的青年低头
40:48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面
40:50皱了皱眉
40:51他刚才就觉得不好吃
40:52但爱着面子没说
40:54一碗面卖六百文
40:55比江南还贵一倍
40:57说不好吃
40:58岂不是承认自己是个冤大头
41:00其他食客也是同样的心思
41:02他们你看看我
41:03我看看你
41:04死蟹
41:06夹东西
41:07你嘴巴是造王爷开的光
41:10老子这面用的是江南直运的活蟹
41:12每天天不亮到码头
41:14一只一只挑的
41:16老者没接话
41:17只是看着碗里的面
41:19摇了摇头
41:20表哥的嗓门越来越大
41:21动手推嗓了一下老者
41:23我看你就是来砸场子的
41:25穿成这样
41:26吃得起六百文一碗的面吗
41:28怕是攒了三个月的铜板
41:30来开一次婚
41:31嫌贵了吧
41:32老者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41:34看向表哥的眉头紧锁
41:36露出一丝失望
41:38滚
41:39现在就滚
41:40别在这儿爱老子的眼
41:43行了行了
41:43别跟客人吵
41:45客人
41:47这是来砸场子的
41:48来人
41:50两个家丁冲过来
41:51把这个老东西给我扔出去
41:53家丁一左一右架住老者的胳膊
41:56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
41:58老者没有挣扎
41:59只是低头看了那碗
42:00还剩大半的面一眼
42:09老者被丢在台阶下面
42:11晾翘了两步才站稳
42:13他的袍子沾了灰
42:14头发也散了
42:16勾搂着被站在街边
42:17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42:19表哥拍拍手
42:20转身回了店里
42:22老者被丢出来的那一刻
42:23我赶紧放下手里的面团
42:25顾不上擦面粉
42:26把人扶起
42:27老人家您没事吧
42:29老者浑身都在发抖
42:31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摔的
42:33我吃了三年顾氏的面
42:35他们就这样对待顾客
42:37市里的小人
42:39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厨师
42:41失望太失望了
42:42他转过头
42:43吸了吸鼻子
42:44似乎闻到我身上的味道
42:46看向我身后那口
42:48还在冒着热气的锅
42:49你也是做面的
42:51是
42:52您要尝一碗吗
42:53我扶着他慢慢走过街道
42:55让他坐在我的长凳上
42:57下了一碗面
42:58浇上刚出锅的蟹黄
43:00淋一勺热油
43:00老者接过碗
43:01拿起筷子
43:03挑起一筷子送进嘴里
43:04嚼了一下
43:05筷子悬在半空中不动了
43:07他的眼睛红了
43:09这是三年前
43:11在江南
43:12我与妻子一同吃过的那碗面的味道
43:15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43:17那是我夫人最后一次出门
43:19她生了很重的病
43:21吃完那碗面
43:22她身体突然好了许多
43:24但春天结束得很快
43:26她后来再也没机会和我一起出门
43:29我看着碗里腾腾升起的热气
43:31没有说话
43:32眼眶含泪
43:33我想到了自己的爹娘
43:34老者低下头
43:35慢慢把一碗面吃完了
43:37连汤都喝干净了
43:39放下碗
43:40她看着我
43:41多少钱
43:42不收钱
43:43以后您来我这吃面
43:45都不用钱
43:46老者看着两眼通红的我
43:48看了很久
43:49她眼睛里有光
43:50不是泪光
43:51是一种说不清到不明的东西
43:53你就是三年前
43:55故事谢香格的厨师吧
43:57我正在原地
43:59我笑着擦了擦眼眶
44:01往事不必再提了
44:02她没有追问
44:03只是点了点头
44:05她环顾了一圈我的小店
44:06很狭窄的店面
44:08两张桌子
44:09两条长凳
44:10但是顾客络绎不绝
44:11你这样的手艺
44:13却只能在这样逼则的地方经营
44:15那故事老板无财无德
44:17却能开三层的酒楼
44:19老者感慨片刻
44:20这世道百姓活着不容易吧
44:24她这个问题有些奇怪
44:25我摇了摇头
44:26老人家
44:27这话不对
44:29当今是盛世
44:31先皇和圣上都是明君
44:33清摇伯父
44:35与民休息
44:36您看这东市
44:37天不亮就有人摆摊
44:39半夜还有商队往来
44:41小女子从江南来京城
44:43一无人脉
44:44二无本钱
44:45只凭这一双手
44:47一口锅也能立住脚
44:49转口饭吃
44:50先皇登基捡了税
44:51开了海进
44:53如今陛下又通了曹运
44:55百姓只要肯吃苦
44:56肯下力
44:57靠自己的这一双手
44:58就能过上好日子
45:00哪有比这更美好的生活了
45:02您说是不是
45:03我声音不大
45:04但发自肺腑
45:05老者正正地看着我
45:07半晌没说出话来
45:08我正要问他怎么了
45:09余光扫到巷口
45:11赵婷玉站在那里
45:12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
45:14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45:16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45:17他的脸色很白
45:19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45:20不
45:21是盯着我面前这位老者
45:23那眼神
45:24我从来没见过
45:25我看了看老者
45:26又看了看赵婷玉
45:27心里忽然涌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45:29我刚才不会说错话了吧
45:31老者走后
45:32赵婷玉一把拉过我
45:34你方才跟那位老人家说什么了
45:36就随便聊聊天
45:38他说我的面
45:39做得比故事好
45:41这时
45:42摊前来的客人
45:43我完全抛之脑后
45:44转头忙碌起来
45:46您要几晚
45:47好嘞
45:47马上来
45:48赵婷玉有些茫然
45:49看着老者远去的背影
45:51摸了摸后脑勺
45:52难道是我想错了
45:54从那天之后
45:55京城里开始流传一个消息
45:57故事谢香格得罪了某位天大的人物
46:00要被彻底封杀了
46:01起初我以为是谣言
46:03可没过三天
46:04谢香格门口就贴了封条
46:06表哥站在门口骂街
46:08没人敢理他
46:09姨母哭天枪地
46:10说投入的银子全打了水漂
46:12而我的小店
46:13从一张桌子变成两张
46:15从两张变成四张
46:17从巷口粮仓搬进了林街的大铺面
46:19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排队
46:21日头还没落就卖光了
46:23谢皇面的名声像长了翅膀
46:25从东市飞到西市
46:27从京城飞到通州
46:28达官显贵门拍下人来排队
46:31一买就是十碗八碗
46:32我过了两个帮工
46:34附带一个每天自己来帮忙的赵婷玉
46:36还是忙不过来
46:37东市那家故事谢香格彻底关了门
46:40我听说姨母和表哥欠了一屁股债
46:42连房租都付不起了
46:44天天被人追着讨债
46:45那天傍晚
46:46我刚要收摊
46:47一群人涌了进来
46:49姨母走在最前面
46:50披头散发
46:51眼睛哭得通红
46:53表哥跟在后面
46:54满脸横肉
46:55一脸凶向
46:56就是他
46:57姨母指着我
46:58声音间的能划破屋顶
47:04表哥一脚踹翻了我的长凳
47:05带来的人将我的店铺又打又砸
47:08苏乔乔 你个白眼狼
47:10在苏州我们供你吃供你穿
47:12你偷了方子跑京城来开店的
47:15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47:16有人交头接耳
47:18有人指指点点
47:19这姑娘看着老实
47:21原来是偷方子的
47:23难怪这新开的乔乔蟹黄面
47:25味道和当年的故事一模一样
47:28我说这家小店怎么这么好吃呢
47:30这女孩看着老实本分
47:31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47:34你今天必须把酒楼分我一半
47:36秘方是我们顾家的
47:38你得让我们入骨
47:40我沉下脸
47:41双手颤抖
47:43你们能不能讲点理
47:44无凭无据就来这里指责我
47:46我现在就去报官
47:48有种我们去公堂对质
47:49表哥挡在门口
47:51不让我出去
47:52眼中闪过一抹狠利
47:53想跑
47:54不答应就别想走
47:55我们自己人的事
47:57你还想闹到公堂上
47:58也不嫌丢人
47:59我的手攥紧了锅铲
48:01心想
48:02谁跟你们是自家人
48:03就在这时
48:04巷口传来一声高喊
48:06圣旨道
48:07所有人都愣了
48:08一对太监鱼贯而入
48:10为首的是御前大太监
48:12手里捧着明皇圣旨
48:13苏巧巧皆指
48:15围观的群众第一次见这种阵仗
48:17全傻了眼
48:18圣旨
48:19传到了这家小酒楼里
48:20我愣了一下
48:21扑通跪下
48:22膝盖磕在地上
48:24圣旨
48:25就凭你
48:27穿身戏袍就敢来假传圣旨
48:29顾得戏班子吧
48:30瞧瞧啊瞧瞧
48:33为了糊弄我们
48:34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48:36都使出来了
48:37来来来
48:38让老子看看你这太监
48:40是真是假
48:41他的手还没碰到太监的衣角
48:43巷口忽然涌进来一对官兵
48:45甲骤正亮
48:46刀剑出鞘
48:47将整条揭围了个水泄不空
48:49为首的人从官兵后面走出来
48:52月白色长袍
48:53妖际白玉佩
48:54面容冷峻
48:55我愣住了
48:56赵婷玉
48:57拿下
48:58赵婷玉沉声道
49:00表哥的手腕
49:01被一只铁钱般的手攥住
49:02咔嚓一声
49:03胳膊被官兵弯了过去
49:05惨叫声划破了整条街
49:07表哥跪在地上
49:08抱着胳膊
49:09脸白的像死人
49:11姨母尖叫着扑过去
49:12被官兵拦住
49:13赵婷玉亮出腰牌
49:15声音不高
49:16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49:18靖南侯赵婷玉
49:19你们以下犯上
49:20对圣上不敬
49:21圣旨是真是假
49:21要不要去宫里对质
49:22姨母张着嘴
49:23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49:25围观的人群炸了锅
49:27靖南侯
49:28那可是皇帝最器重的臣子
49:30表面是个闲散王爷
49:32实则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49:34太上皇跟前的人
49:35这丫头什么来头
49:36完了完了
49:38故事这回踢到铁板了
49:39我看着摊在地上的表哥
49:41看着脸色惨白的姨母
49:43气宇宣昂的赵婷玉
49:45有些没反应过来
49:46接纸吧
49:47赵婷玉对我眨了眨眼
49:49我赶紧撩开围裙
49:50跪下接纸
49:51哗啦啦
49:52在场所有人齐齐跪下
50:04我脑子里嗡那一声
50:05太上皇
50:06太上皇怎么会知道
50:08我这种小人物
50:09姨母摊在地上
50:10脸白的像纸
50:11我被带上马车
50:13一路进宫
50:14宫墙高得望不见顶
50:15勇道长得好似没有尽头
50:17太监领着我七拐八拐
50:19走进一间偏店
50:20店里站着一个人
50:21月白色长袍
50:23妖际白玉佩
50:24背对着我
50:25赵婷玉
50:26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50:27她转过身来
50:28一脸心虚
50:30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
50:31这是怎么回事
50:33富家公子
50:34也确实是
50:36只不过不是一般的富家
50:39天家也算富吧
50:41支支吾吾地打断我
50:42声音有点发紧
50:43我又狠狠瞪她一眼
50:45我居然天天使唤侯爷
50:46给我擦桌子烧水
50:47好吧
50:49我确实不该瞒着你
50:50不过赵婷玉
50:51依旧是那副样子
50:52老老实实认错
50:54靖南侯
50:56苏姑娘
50:57陛下照您过去
51:00她没来得及回答
51:01太监已经引着我
51:02继续往里走了
51:03正殿里
51:04龙椅上坐着当今天子
51:06旁边还有一张软踏
51:08踏上靠着一个老人
51:09灰白色的头发
51:11灰蓝色的袍子
51:12笑盈盈地看着我
51:13老爷爷
51:14我脱口而出
51:15赵婷玉跟在我身后
51:17脚下一个亮枪
51:18差点摔在狱前
51:19无妨无妨
51:22这丫头就这么叫朕的
51:24皇帝忍着笑
51:25没吭声
51:26我这才反应过来
51:28扑通跪下
51:28额头磕在金砖上
51:30民女不知太上皇驾铃
51:32罪该万死
51:33起来起来
51:35朕那日是来吃面的
51:37不是来问罪的
51:39丫头
51:41朕那日听你说
51:42先皇与圣上是明君
51:44百姓安居乐业
51:46只要勤劳就能过上好日子
51:49这话朕记在心里了
51:51所以今天
51:53朕要让皇帝尝尝你的勤劳手
51:55我站起来
51:56鼻子一酸
51:57太监们抬来灶台
51:59搬来琳琅满目的食材
52:01任我挑选
52:02第一次有这么好的待遇
52:03我撸起袖子
52:04点火
52:05烧水
52:06拆蟹
52:07蟹是活的
52:08刚从码头送来的
52:09蟹掌还在蹬
52:10面揉了两百下
52:12不多不少
52:13汤熬了一天一夜
52:14浓得挂手
52:15胶头炒好
52:16淋上蟹油
52:17撒一撮浆末
52:18皇帝接过碗
52:19挑起一筷子
52:20送进嘴里
52:21嚼了一下
52:22停了
52:23然后他一筷子接一筷子
52:25吃得像个孩子
52:26确实是天下第一面
52:28父皇说得对
52:29这后宫的厨子
52:30没一个能打的
52:31一旁站着的
52:32一排官模的御厨
52:33一个个磨起了眼泪
52:35太上皇在旁边
52:36看着皇帝吃
52:37喉结上下滚动
52:38太上皇也来一碗
52:40太上皇欣然点头
52:42宫里的蟹
52:42实在太鲜活
52:43我兴高采烈地
52:45做了第二碗
52:46太上皇吃完
52:47放下筷子
52:48尝出一口气
52:49丫头
52:50你这面里加了什么
52:52朕这几年体寒
52:53入秋就手脚
52:55冰凉
52:55吃了你的面
52:56胃里暖洋洋的
53:01加了一味紫苏
53:02温中散寒
53:04解泄毒
53:05老爷爷不
53:06太上皇你每次来吃面
53:08坐下时
53:08关节不利索
53:09民女猜测是体寒
53:11所以就多割了一钱
53:13太上皇看着皇帝
53:14皇帝看着太上皇
53:16传指
53:19刺苏巧巧
53:20天下第一面金扁一块
53:22家风御厨
53:24赐无品灌带
53:25故事谢香阁一次冲好
53:28欺瞒百姓
53:29逐出京城
53:31永不得入
53:32我和赵婷玉出宫的时候
53:34船指的太监也刚好跟了出来
53:36不知是不是皇上特意嘱托的
53:38姨母和表哥跪在五门外
53:40听到旨意的时候
53:41两个人的脸色像死人一样
53:43表哥当即就红了眼
53:45捂着那只被废了的手臂
53:47还想和世卫理论
53:48被一个眼神警告的瑟瑟发抖
53:50姨母嚎啕大哭
53:52想向我求饶
53:53我没有理睬
53:54被赵婷玉扶上马车
53:56一眼都没有回头看
53:57她当场晕了过去
53:58被拖走了
53:59从那天起
54:00太上皇遇刺的天下第一面金扁
54:03挂在了我门头最高的地方
54:05达官显贵挤破了门槛
54:07百姓们也慕名而来
54:08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排队
54:11日头还没落就卖光了
54:12我从一个被嫌弃一身泄心味的厨娘
54:15变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女掌柜
54:17姨母和表哥被逐出京城那天
54:19我站在门口目送他们上了马车
54:22姨母掀开车帘
54:23眼睛哭得肿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54:26她远远地看了我一眼
54:27嘴唇动了动
54:28什么也没说
54:29马车走了
54:30再也没有回来
54:32赵婷玉还是每天来
54:33有时候帮我打下手
54:35有时候蹲在灶台旁边帮我烧火
54:37她一点侯爷架子也没有
54:39看着我走神
54:40能走神把水烧干了
54:42总被我骂
54:42我不是没察觉
54:44只是假装不知道
54:45那天傍晚
54:46最后一碗面卖完了
54:48我正蹲在河边洗锅
54:49她走过来
54:50卷起裤腿帮忙
54:52瞧瞧
54:53你打算一辈子就这么过
54:54我把锅翻过来
54:57不然呢
54:58我就喜欢做面
54:59她蹲下来
55:00跟我平视
55:02那我们好有缘啊
55:03我就喜欢吃面
55:05我想吃一辈子的蟹黄面
55:06我手里的刷子停了
55:08水从锅盐往下淌
55:09滴在青石板上
55:11滴答滴答
55:12你什么意思
55:14意思就是
55:14你嫁给我吧
55:16瞧瞧
55:16做靖南侯夫人
55:18可好
55:19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55:20堂堂靖南侯
55:21蹲在河边
55:22裤腿卷到膝盖
55:24一边洗锅
55:25一边跟厨娘求婚
55:26有点滑稽
55:27你不嫌我一身泄腥味
55:29我可不喜欢用脂粉
55:31她蹲下来
55:32看着我的眼睛
55:33这味道
55:34是人间烟火
55:36是我心安的归处
55:37你帮我一天
55:37我可以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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