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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首富周佳选儿媳,条件只有一条,瘦,周佳用一把黄铜尺子,两腰,两手腕,两脚踝,够上那个数,还算选中,聘礼三百块大羊,够带房,够娶亲,够一家老小户好几年,所以村里的姑娘,从会走路就开始饿,我姐阿恒,偏偏饿不瘦,她天生一副圆润身段,别人喝西粥,她只能喝米汤
00:21,别人啃野菜团子,她只能闻乱,她饿得半夜啃床板,站着都打晃,可该有的肉,一斤没掉,周佳管是来相看的前一天,
00:30见底的米缸,哭了,她指着我爹骂,你个窝囊废,明儿个周佳人来了,量完腰围,摇摇头,咱家就等着喝西北风吧,我爹一声不吭,闷着头抽烟,娘抓起灶台上的破碗摔在地上,你倒是想个办法呀,爹抬起头,重重叹了口气,别骂了,我有办法,她看向我姐,阿恒,跟我进屋里来,我想跟着进去
00:52,被娘赶了出来,我贴在门上,什么都听不见,但我爹的办法起笑了,第二天,我姐瘦了,以前圆润的身段变得细溜溜,
01:00我替她高兴,对爹的办法也纳闷起来,周佳带着尺子来了,全村势灵的姑娘聚在祠堂前,我姐站在最前面,穿着连夜改作的衣裳,还是拿着黄铜卷尺,量手腕,量脚踝,量腰身,量到我姐时,她撂下一句,多了一指宽,就这一句话,我娘的眼泪又躺了一夜,我爹蹲在门槛上抽汗烟,天亮时,她把烟杆往地上一颗,把阿环叫进来,那间里屋的门
01:23,又关了一个时辰,我趴在门缝边,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我姐像�
01:28东西,压低的闷横,门开时,我姐脸色惨白,她的左手食指缠着厚厚的白布,血阴出来,三天后,爹娘请周佳管事再来,全尺搭上我姐的腰,她眼睛一亮,尺寸正好,这姑娘,周佳要了,全家人都在高兴,我也是,可我忘了,那把尺子凉过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过,我姐嫁进周佳那天,所那吹吹得震天响
01:50,全村人都来送亲,我娘穿着新衣裳,站在门口笑着迎来送往,我爹蹲在柴房里,抽了一整片烟,我姐上叫钱,
01:58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看不懂,后来很多年,我都在琢磨那一眼的意思,是不舍,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我姐的出价,确实让日子好过了,我爹用周佳的三百块匹里换了新房,买了地,还清了债,我也吃上了白米饭,唯一不对劲的,是我爹,家里没负担了,可他还是整天蹲在门槛上抽烟,有时候抽着抽着,就抬起头
02:20,往村口通向周佳的路上看,有一天我问他,爹,你咋不进去歇着,他没回答,后来我才知道,他在等他亲手的路,
02:28送出去的女儿,还能活着回来,我姐嫁走三个月后,周佳来人报喜,说姐姐怀孕了,爹娘开心极了,连声说阿恒有福气的,我也替姐姐高兴,可没过多久,我姐就被送了回来,那天,我家门口停着周佳的马车,我姐扶着车圆下来,整个人圆了一圈,他脸肿的眼睛只剩一条缝,手脚肿得像发面馒头,把袖口裤腿撑得满满当当,肚子倒是显怀了,
02:51五个月的身孕,在那副腹肿的身板上,看着像个随时要炸开的笼包,我娘愣在门口,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叫了声阿恒,我姐低着头,没说话,周佳扑一把一个小包子扔在地上,少爷体恤
03:05,让我把少奶奶送回来敬养些时日,说着,他比划了一个圆,周佳虽然不缺吃的,但他这副样子吃的也太多了,哪里有半点媳妇的样子,说完,马车走了,
03:15我姐站在院里,一动不动,我走过去,拉她的手,叫了声姐,她抬起头,眼里全是害怕,她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阿修
03:24,那个树,烦了,我愣住了问她什么树,她声音发颤,爹的树,我嫁进周佳没多久,就有了身子,本来好好的,可有一回,我去后院看见他们在杀鸡,我更疑惑了
03:36,她攥紧我的手,好多血,闻见那个味我就开始吐,吐完就肿一天,肿一圈,
03:44三天肿成这副模样,周佳的人说我不吉利,怀着身子还撞血光,后来周佳就开马车,把她送回来了,我不知道她说的树是什么,但我能猜到
03:56,爹就是用这个树让姐姐变瘦的,那天晚上,我爹又叫姐姐进了里屋,我趴在门缝边,听见了我姐的哭声,门开时,我姐脸色惨白
04:04,身子摇摇晃晃,爹娘也跟在姐姐身后走出来,我娘的右手食指缠着厚厚的白布,我爹的左手食指也缠着厚厚的白布,血阴红了白布,第二天,
04:14我姐又瘦了,唯独肚子骨的吓人,周佳马车再来的时候,管事上下打亮她一眼,满一点了点头,我姐上马车前
04:21,回头看了我一眼,后来我才知道,那叫诀别,两个月后,我姐躺在棺材里,被送回来了,我找了把柴刀
04:28,撬开了棺材,我姐全在里面,死不瞑目,我跪在棺材边,浑身发冷,我爹走过来,伸出手盒上我姐的眼睛,
04:36然后转身往外走,我叫住她,爹,我姐究竟是怎么死的,那个树有反噬,你一直知道,是你害死的她,她肩膀颤抖
04:48,只让我别再多问,我蹲在棺材边,三百块大洋堆在桌上,荧光刺眼,我满脑子都是我姐瞪大眼睛的一幕,她在看我,她在告诉我什么
04:56,我低下头,重新看向棺材,棺盖内侧,有什么东西,
05:00我凑近,那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血迹已经发黑,别怪爹,不关他的事,不关爹的事,那关谁的事,我一定要去周家看看
05:10,究竟是什么把我姐吃空了,周家再次来选儿媳,每天一碗青粥,半块砸两饼子把自己饿瘦,饿得很了就去井边灌凉水
05:17,灌到肚子发胀,胀完继续饿,这三年我弄懂了爹的数,那是我太爷爷在家门口捡到的一本秘书书,
05:23里面只有让人变瘦的数,爹说,姐姐就是因为再三用数被反噬的,想到姐姐死时的惨状,我不信,这一切,不对劲,周家管事来那天,我站在队伍里
05:34,看他把黄童卷尺搭上姑娘们的腰,他一路摇着头走过来,走到我面前,卷尺绕上我的腰,他眼睛亮了,正好,我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05:43,我终于进到周家了,周家比我想象的更奢华,三进三出的院子,光是伺候少爷的丫鬟,就有四个,
05:49我第一次见到少爷,是在成亲内满,他瘦得跟马杆似的,走两步路要扶着桌子喘半天,他坐在床边看我,听说你娘家的姑娘都忘我周家
05:58,我没说话,他咳了两声,摆摆手,睡吧,我身子乏,不折腾,那一晚,他睡床,我睡他,后来我明白了
06:07,他是折腾不动,周文渊的病是娘胎里带的,周家很多年前就请来一个游方道士,当时在周家待了三天
06:14,走之前留下一句话,
06:15东南三十里有个村子,那地方的姑娘命硬,娶回来能镇住少爷的命,那个村子就是我们村
06:23,这些话是我嫁进来后,从一个老嬷嬷嘴里套出来的,老嬷嬷姓崔
06:27,在周家待了四十年,他说他等着周家的报应,我帮他晒了一个月的衣裳
06:32,他才肯开口,姑娘,你是个聪明人,可往往聪明人死得最快,我不怕死,我只想知道怎么死的,我问他
06:39,那个道士的树,崔嬷嬷一把捂住我的嘴,
06:42在周家不能提那两个字,他松开手,那树是用来养少爷的,我不懂
06:46,他看着我的肚子,你怀上之后,就知道了,三个月后,我怀上了,刚开始一切正常
06:52,少爷的咳嗽少了,脸上有了血色,能扶着墙走到院子里晒太阳了,可我知道,不对劲
06:58,少爷的脸色越来越好,我的脸色越来越白,少爷能走半柱香的功夫了
07:03,我开始腿软,走脊不就要歇,少爷翻量大了,我开始吃什么吐什么
07:07,就好像我的东西,正在往他身上跑,
07:09有天夜里我睡不着,起来去院子透气,走过少爷书房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07:15,是老爷和那个道士,这次这个,比前几个都好
07:18,文渊的身子骨,眼间就硬朗了,道士的声音很尖
07:21,那是自然,这个树就在一个养字,孩子在你儿媳肚子里长
07:26,血气就顺着那条线往你儿子身上流,等他生下孩子,你儿子的病
07:30,也就大好了,老爷问,那他呢,道士笑了一声,壳子破了
07:34,扔了就是了,况且你粮仓的声音也要这个壳子去续,
07:36房仓的声音也要这个壳子去续,我站在窗下,指甲掐进掌心里,姐姐死的时候
07:41,该有多疼,当时压低了声音,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07:45,那树得用至亲的食指做引子,才能消股变瘦
07:47,你儿子吸的,其实是他爹娘的血换来的命,老爷的声音淡淡的
07:51,那又如何,他们穷,我们富,他们卖命
07:54,我们买命,天功地道,我在窗外站着,听见自己的心跳加快
07:59,崔嬷嬷说的对,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08:01,可聪明人也往往知道,怎么让人死得更快,
08:04第二天,我开始干活,我帮崔嬷嬷晒衣上,帮灶上的婆子烧火
08:09,帮扫院的小丫头扫地,见人就笑,见火就干,嘴甜的像抹了蜜
08:13,老爷夸我懂事,少爷说我贤惠,下人们说
08:16,这个新少奶奶,跟以前那几个不一样,当然不一样
08:19,以前那几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我知道了周家的兴旺是靠什么序的
08:24,知道了少爷的身子是用什么痒的,知道了那个倒是每三个月来一次
08:28,从后院那口枯井里取走一个坛子,
08:30坛子里装着未出生的孩子,还有那些被榨干了血,最后还要被献祭蓄材的女人
08:36,我姐姐临死前不怪爹,我也不怪爹
08:38,我怪的是那个靠吃我们活着的人,那天晚上,我翻出了从家里带来的那本破书
08:43,那个书,其实是跟饿死鬼签写意
08:46,每做数一次,能更瘦一点,三次之后,饿死鬼会来收账
08:50,我把书烧了,不能再祸害更多人了
08:53,我怀胎七个月时,肚子很大
08:55,人却瘦得像跟柴火棍,
08:56我夜里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我姐的惨状,我劈起来
09:00,推开门,沿着回廊走到后院那口枯井边
09:03,周文渊坐在井沿上,他背对着我
09:05,手里捧的坛子正在吃东西
09:07,他嘴角有没擦干净的血迹,坛子口还冒着热气
09:10,他回过头,眯一眼看我,阿秀你怎么出来了
09:13,我低下头,睡不着,出来透口气
09:16,他笑了,招招手让我坐过去
09:18,我走过去坐下,我轻声问
09:20,少爷,好吃吗?他点点头,好吃,从前不知道,
09:23原来这么好吃,我朝他笑笑,那以后多吃点
09:27,他转过头看我,眼里带着玩味
09:29,你不觉得恶心,我迎上他的目光,这里是周家
09:32,少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他愣了一下
09:35,笑得很满意,他说
09:36,你跟你姐不一样,他话多,总问东问西
09:39,你懂事,我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09:42,姐姐,他记得你话多
09:43,记得你问东问西,然后他把你的命吃干净
09:46,换他自己多喘几口气
09:48,我站起来往回走
09:49,少爷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09:51,身上藏的斧头个的手腕生疼,
09:53但我忍住了,杀了少爷,还有老爷
09:55,杀了老爷,还有道士
09:57,杀了道士,还有这个树本身
09:59,要杀,就杀干净
10:01,第二天,我找崔嬷嬷嬷嬷嬷嬷嬷
10:03,那个树,有没有办法反过来用,崔嬷嬷嬷正在晒衣裳
10:06,手一抖,衣裳掉在地上
10:08,让吃人的那个,变成被吃的那个,他看了我很久
10:11,弯腰捡起衣裳,有一个法子
10:13,你爹那个树,是用至亲的血肉削骨变瘦,
10:16周家的树,是用母子的汽血虚命,两个树要是能把它们用在同一个人身上
10:21,会让它变成无底洞,吃什么都不够
10:23,吃多少都填不满,最后活活饿死
10:26,我问他要怎么做
10:27,他摇头,这是周家最大的秘密
10:29,只有老爷和那个道士知道
10:31,道士留了一句话
10:32,若有一日
10:33,被吃者反噬,则周家血脉
10:35,进城饿鬼,但晚
10:36,我去了老爷的书房
10:38,书房门没锁,我翻箱倒柜
10:40,找到一个木匣子
10:41,秘本在里面,
10:42我把秘本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完之后
10:45,我笑了,原来这个树
10:46,是周家祖上从苗疆巫师那里买来的
10:49,那个巫师临死前说
10:50,此树有反噬,用之甚至,周家没听,他们用了几百年
10:54,用了几十条命,把香火续到今天
10:57,我合上秘本,有办法了
10:59,那月二十九
11:00,再有两天就过年了
11:01,周家张灯结彩
11:02,少爷高兴,多吃了一碗饭
11:04,只有我知道,那碗饭里加了东西,
11:06我肚子里这个孩子的心血,和他贴身解衣烧成的灰
11:10,我从秘本上看到的,要让吃的人变成被吃的人
11:13,需要这两样东西,他吃下去
11:15,那个树就开始倒转,今天是第一天
11:17,他多吃了一碗饭
11:19,可吃完不到一个时辰
11:20,他又饿了,他跑到造房翻箱倒柜
11:23,阿秀,还有吃的吗
11:24?造上的婆子吓了一跳
11:26,少爷,您刚吃过啊
11:27,少废话,快找吃的
11:29,他翻出一盘冷馒头,三口两口吞下去
11:31,又翻出一块腊肉,
11:33嚼都不嚼就往嘴里塞,我转身走了
11:35,五天之后,他就会变成永远吃不饱的饿鬼
11:38,正月初三
11:39,少爷已经三天没合眼了,他一闭眼就饿
11:42,饿得心慌
11:43,饿得抓心脑干,他把厨房里能吃的东西全吃光了
11:46,开始啃生肉,啃白菜帮子
11:48,啃墙皮,老爷吓坏了
11:50,连夜派人去请道士
11:51,道士来的时候,少爷被四个嘉宾按在床上
11:54,还在拼命挣扎
11:55,啃着自己的手背,
11:56啃得血淋淋的,骨头都露出来了
11:59,道士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12:01,脸色越来越白
12:02,老爷在旁边搓着手
12:03,道长,您快看看,这孩子是怎么了
12:05,他走到床边,掰开少爷的嘴
12:08,往里看了一眼
12:09,他声音很平静
12:10,老爷,准备后视吧
12:11,老爷腿一软
12:12,跪在地上,道士叹息一声
12:14,反噬了,周家吃了这么多年
12:16,现在,该还了,老爷扑过去抓住他的袖子
12:19,不可能,
12:20你师爷不是说这个树万无一师吗,你快想办法
12:23,道士甩开他的手
12:24,没办法,树以反噬
12:26,神仙难救
12:27,他往门口走
12:28,老爷爬起来
12:29,拦住他,站住
12:30,你不能走,我给了你那么多钱
12:32,道士看着他
12:33,笑了一下
12:34,老爷,我们只是个卖树的
12:36,不包售后,老爷的脸仗成猪干色
12:38,突然转身
12:39,从墙上抽出一把剑
12:41,你今天不救活我儿子
12:42,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
12:44,道士的脸色变了,
12:45但他很快恢复平静,看了一眼床上还在抽出的少爷
12:48,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我,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12:51,好吧,这里有一粒药,能让他暂时压住反噬
12:55,但只能管三天,三天之后,需要一样东西做药引
12:58,才能彻底解了这个树
12:59,老爷的眼睛亮了
13:01,倒是看着我,他肚子里那个孩子
13:03,我的心一沉,老爷看向我
13:05,那眼神,和看一头带宰的猪没什么两样
13:08,他喊来加丁,
13:09让人把我按住,我往后退了一步
13:11,用手护住肚子
13:12,老爷,这可是你的孙子
13:14,他笑了一声
13:15,孙子,我儿子都快死了
13:17,我要孙子干什么
13:18,按住他
13:19,两个家丁扑过来
13:20,我闪开一个,却被另一个抓住了胳膊
13:23,挣扎间
13:23,身上藏的斧头掉在地上
13:25,老爷低头看了一眼
13:27,捡起来,他看着我,眼神变了
13:29,斧头,你带着这个
13:30,你想干什么,我不说话,他看着那把斧头
13:33,突然笑了,
13:34笑得很瘆人,他连说了三个好
13:36,原来你早就有心思了
13:38,那就别怪我心狠,他握着斧头
13:40,朝我走过来,当时在后面说
13:42,要活的,死的不管用
13:44,他走到我面前
13:45,举起斧头
13:46,对准我的肚子
13:47,两个家丁把我按得死死的
13:49,我看着那把斧头
13:50,离我的肚子越来越近
13:51,突然,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13:53,少爷跑了,我扭头一看,床上的少爷不见了
13:56,四个少爷的家丁倒在地上,
13:58两个捂着脖子,两个捂着胳膊
14:00,满手是血,老爷愣住了
14:02,这时,一个黑影从床底下窜出来
14:05,直直扑向老爷
14:06,少爷的眼睛通红
14:07,脸上全是血,嘴里还叼着一块肉
14:10,他扑到老爷身上
14:11,一口咬住老爷拿斧头的那只手
14:13,老爷惨叫一声
14:14,斧头掉在地上,少爷像一条疯狗一样
14:16,死死咬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14:19,老爷用另一只手打他的头,少爷就是不松口,
14:22道士站在旁边,脸色煞白
14:24,我趁没人注意
14:25,慢慢蹲下去,把那把斧头捡起来
14:27,少爷终于松口了
14:29,他抬起头,嘴里叼着一节东西
14:31,他嚼了嚼,咽下去
14:32,然后他转过头
14:33,看向道士,道士转身就跑
14:35,少爷扑上去
14:37,抱住他的腿
14:37,一口咬在小腿上
14:39,道士惨叫一声
14:40,摔倒在地,少爷爬到他身上
14:42,开始啃,道士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14:45,最后没了声
14:45,老爷捂着手,
14:46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14:48,整个屋里全是血腥味
14:50,家丁早就跑光了,我握着斧头
14:52,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14:54,老爷突然爬起来
14:55,往门口跑
14:56,我从身后追上去
14:57,一斧头砍在他腿上
14:59,他扑倒在地
15:00,惨叫起来,你这个贱人
15:02,我没说话,又是一斧头
15:03,砍在另一条腿上
15:05,他爬不动了
15:06,他在地上,像一条死狗
15:07,我绕到他面前
15:08,蹲下来,周家吃了这么多年,
15:10现在,该还了
15:12,他看着我
15:13,眼睛里全是恐惧
15:14,你想干什么,我站起来,不干什么
15:17,让少爷吃完再说
15:18,少爷转过头
15:19,看见老爷
15:20,眼睛亮了,爬过来
15:21,老爷拼命往后缩
15:23,别过来,我是你爹
15:24,我是你亲爹
15:25,老爷的惨叫声响起来
15:27,我转身走了,走到门口
15:29,掏出火折子扔进屋内
15:30,一瞬间
15:31,火苗窜上房顶
15:32,我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眼
15:34,火越烧越大,
15:35直到老爷的惨叫声停了,直到少爷的身影被吞没
15:38,姐姐,我把他喂饱了,周家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15:42,我站在火场边上
15:43,看着最后一根房梁塌下来
15:45,我肚子里的孩子也失去了生命迹象
15:47,也好,周家的肿
15:48,不该活着,我手里的斧头垂在身侧
15:51,斧刃上的血家宁的发印,各着掌心生疼
15:54,崔某某走过来扶着我
15:55,姑娘,快走吧
15:56,官差闻到烟火味
15:58,迟早会来查到,
15:59我摇了摇头,目光越过残垣断壁
16:02,落在后院那口枯井的方向
16:03,那里藏着周家最肮脏的罪孽
16:06,那些被榨干血气的女人,那些未出世就成了忌痞的孩子
16:09,都被封在桃坛子里
16:10,沉在井底,不见天日,连个安稳的去处都没有
16:13,嬷嬷,我要挖那些坛子
16:15,崔某某愣里顺
16:16,随即重重叹了口气
16:18,眼里满是悲悯,造孽啊
16:20,是该让他们走得干净些,
16:23我和崔某某从枯井里足足挖上来23个坛子,到最后一个坛子时
16:26,我小腹的坠痛突然加剧
16:28,我摊在地上,手捂着小腹
16:30,崔某某脸色一变
16:31,她是要生了,她扶着我靠在老槐树上
16:33,转身找了块干净的布扑在地上
16:35,姑娘,忍着点
16:37,我在这陪着你,我咬着牙,攥着崔某某的手
16:40,不知过了多久,我生下了一个死胎,是个男孩
16:43,小小的身子
16:44,早已没了温度,
16:45我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心里没有半分惋惜
16:48,只有一种解脱,这是周家的种
16:50,是用无数人的血养出来的
16:52,本就不该来到这世上
16:54,崔某某用不把孩子裹好
16:55,轻轻放在我身边
16:56,叹了口气,苦命的孩子,也是个冤魂
16:59,我勉强撑着身子站起来
17:01,我和崔某某一起
17:02,用板车推着那些坛子和那个小小的死胎
17:04,往县城外的青云关走
17:06,青云关是县城里唯一的道观
17:08,观里的道长心善,不收高价香火钱,
17:10还常为枉死的人做超度,不求别的
17:13,只求让侍者走得安稳
17:15,走到青云关时,天已经黑了
17:17,道长听闻我们的来意
17:18,没多问,只对着板车叹了句造孽
17:20,便安排道童收拾了偏电
17:22,他摆上香炉和清水
17:24,是点上香,念着经文,我跪在铺团上
17:27,看着那些裹着布的坛子和那个小小的墙宝
17:29,心里默念,姐姐,害你们的人都死了
17:32,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们了
17:33,你们安心走吧,
17:34道长把那些坛子埋在了关后的山坡上,立了块无字碑
17:38,说,都是苦命人,不求名流轻石
17:41,只求生死魂安
17:42,他又把那个小小的死胎埋在碑旁
17:44,添了一头新土
17:45,轻声道,孩子,莫怪
17:47,来世投个好人家,我对着无字碑磕了三个头
17:50,起身时,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17:53,崔嬷嬷站在我身边
17:54,轻轻拍着我的背
17:55,这下,你姐在地下
17:57,也能瞑目了,
17:58崔嬷嬷要我跟他去城外的亲戚家躲躲,说官差迟早会查周家的案子
18:02,我却摇了摇头,我要回家
18:04,崔嬷嬷皱着眉很不赞同
18:06,但我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18:07,我总得回去看看,我接过他手里塞来的碎银和几件换洗衣裳
18:11,嬷嬷,你走吧
18:12,以后好好过日子
18:14,别再管这些糟心事了,崔嬷嬷看着我,眼里满是担忧
18:17,最后只说,遇事别硬扛
18:19,实在不行,
18:20就来城外找我,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18:24,我和崔嬷嬷在青云关门口分了手
18:25,独自往村里走,走到村口时,天快亮了,我走到家门口
18:29,推开门走进去
18:30,爹听到动静
18:31,从屋里走出来
18:32,看见我时,眼睛猛的瞪大
18:34,手里的烟敢啪的掉在地上
18:36,烟丝撒了一地
18:37,他嘴里结结巴巴
18:38,阿秀,你怎么回来了
18:40,周家不是烧了吗,你怎么还活着
18:42,他的语气里满是震惊和慌乱,
18:44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我靠在门框上
18:47,冷冷地看着他,我为什么不能活着
18:50,周家烧了,周文渊死了
18:51,周老爷死了
18:52,爹的脸瞬间白了
18:54,往后退了两步
18:55,撞在门框上
18:56,发出沉闷的声响
18:57,你杀了人,你疯了啊
18:59,他的声音里带着恐惧
19:00,却不是为我担心,是怕我连累他
19:03,怕他的好日子没了
19:04,娘也从屋里走出来
19:05,看见我时,眼睛瞬间红了
19:07,他扑过来想拉我的手,
19:09却被爹一把推开,他是杀人犯
19:11,官差要是找来
19:12,我们家都得玩,娘愣在原地
19:14,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和疑惑
19:16,阿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19:18,你在周家
19:19,受了多少苦,我没回大娘,只是目光死死盯着爹
19:23,你早就知道周家的事
19:24,对不对,知道他们娶媳妇
19:26,不是为了传宗接代
19:27,是为了续命
19:28,知道那个树会让人死
19:29,知道姐姐嫁过去,就是死路一条
19:31,爹不敢看我的眼睛
19:33,嘴硬道
19:33,我怎么会知道,
19:39你活一辈子了,我冷笑一声
19:40,够你活一辈子
19:41,不是够我们,你明知道13次数
19:44,就会有反噬
19:45,可你还是做了,因为你根本不在乎
19:47,你只是他那三百大羊
19:48,爹恼羞成怒
19:50,冲过来指着我怒骂
19:51,我养你这么大,你竟敢这么说我
19:53,我打死你这个白眼狼
19:54,娘赶紧扑过来拦住他
19:56,阿秀刚回来
19:57,他受了多少苦你知道吗
19:59,你要是敢打他,我就跟你拼命
20:00,那天后,爹变得一场安分
20:02,娘私下里拉着我的手,
20:09被穷迷了心窍,看着你爹给你解释术
20:11,却没敢拦着,娘每天晚上都梦见你姐
20:14,梦见他睁着眼睛看着我
20:16,问我为什么不救他,我擦去娘的眼泪
20:18,轻轻拍着他的背,娘,这不怪你
20:21,是这事道太苦
20:22,是爹的贪念太重
20:23,我心里清楚,爹一定在打着别的主意
20:26,他眼里只有钱
20:27,只有那些深爱之物
20:28,果然,夜里我突然被人捂住嘴
20:30,我挣扎着,却被人死死按住,
20:33手脚被粗麻绳绑在了椅子上,我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
20:36,看见爹手里拿着那本泛黄的秘书
20:38,站在我面前,眼里满是贪婪,阿秀
20:41,别怪爹,周家没了
20:43,可还有李家,王家,县城里有钱的人家多的是
20:46,他们也想要命运的姑娘须香火
20:48,只要把你失数变瘦
20:50,再嫁出去
20:51,又是几百大洋
20:52,这次
20:52,我们能盖更好的房,买更多的地
20:55,再也不用过苦日子,再也不用和米糖肯野菜了,
20:58我瞪着他,嘴里被粗不堵着
21:00,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21:02,他果然从来没变过,我和姐姐都只是他用来换钱的工具
21:05,娘听到动静,从李屋跑出来
21:07,扑过去抢爹手里的书,你疯了
21:09,你还要害死阿秀吗
21:10,因为你的贪婪
21:11,我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了,我不想再失去另一个
21:14,你醒醒吧
21:15,那些钱,那些地,有什么用
21:17,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21:18,你算什么店,爹一把推开娘
21:20,红着眼睛,
21:21嘶吼着,你懂什么
21:23,这是唯一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的办法
21:25,我也是为了阿秀好,爹说着便要施展术
21:28,可下一刻,他突然浑身抽搐起来
21:30,他的身子不停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他的骨头
21:33,他倒在地上
21:34,捂着胸口,疼得嗷嗷大叫
21:36,他看着我,眼里满是恐惧
21:38,伸出手,想要求救,救我,阿秀
21:41,爹错了,我和娘站在原地
21:43,没有动,娘的眼泪越掉越多
21:45,却只是难难道,
21:46这是你的报应,是你自己找的
21:48,怪不得别人
21:49,没过多久,爹的叫声越来越弱
21:52,最后没了动静
21:53,死不瞑目,和姐姐当初死在棺材里的模样
21:56,有几分相似
21:57,只是姐姐是冤死
21:58,是被贪念和树害死,而她,是咎由自取
22:01,是被自己的贪婪活活害死
22:03,天快亮了,院里的动静引来了邻居
22:06,娘定了定神,擦去脸上的眼泪
22:08,深吸一口气
22:09,对我说,阿秀
22:11,别说实话,
22:12就说你爹突发疾病走了,官差钥匙来了
22:14,也别露线,我们娘俩
22:16,不能再出事了,村长听了娘的说辞
22:18,叹了口气
22:19,老李啊,这辈子也是苦命
22:21,一辈子想过好日子
22:22,没想到走得这么急
22:23,赶紧办丧事吧
22:25,村里的人都会来帮忙的
22:26,村里的规矩,老人走了
22:28,要葬在祖坟里
22:29,姐姐的坟就在祖坟的角落
22:31,孤零零的,只有一泡黄土
22:33,一块小木牌,娘却摇了摇头,
22:35对着村长说,找个荒坡埋了吧
22:37,不用立碑,不用祭奠
22:39,就当她从未在这世上活过
22:41,我和娘一起,给爹办了最简单的丧事
22:43,下葬那天,天阴沉沉的
22:45,我和娘抬着简易的薄冠
22:47,走到村外的荒坡,找了个土坑
22:49,把她埋了
22:50,没有立碑,没有刻字
22:51,只有一泡黄土,连名字都没有
22:53,我和娘心里没有半分悲伤
22:55,只有解脱,压在我们娘俩心头的一块巨石
22:58,终于落了地,
22:59丧事办完后,村里的人偶尔会问起我从周家回来的事
23:03,我只说周家半夜失火,所有人都没逃出来,我侥幸从后院翻出去
23:08,才捡回一条命,娘也跟着帮枪
23:10,说着周家的狠心
23:11,说着我的可怜,村里人都信了
23:13,看我的眼神,多了些同情
23:15,没人再提周家选儿媳的吃
23:17,也没人再提那把黄铜尺子
23:19,周家没了,县城里再也没有大户人家来村里选儿媳
23:22,那些从会走路就开始饿的姑娘,
23:24终于不用再忍己挨恶,他们不用再怕那把冰冷的黄铜尺子
23:29,不用再担心自己会被送进周家那样的火坑
23:30,守护人家的娘,看着自己女儿终于能吃上饱饭
23:33,脸蛋慢慢圆润起来
23:35,拉着我的手,红着眼眶说,要是周家还在
23:38,我闺女这辈子,怕是也得毁了
23:40,我看着那个小姑娘吃的满嘴米饭的模样
23:42,笑得眉眼弯弯
23:43,要是姐姐还在
23:44,也能像这样,好好吃饭
23:46,好好长大,不用被那把尺子,
23:48被那点大痒,逼上绝路
23:50,不用年纪轻轻
23:51,就死在冰冷的棺材里
23:53,村里的风气,慢慢变了,再也没有姑娘为了嫁进县城的大户人家而刻意挨饿
23:58,家家户户都舍得让女儿吃饭
24:00,让她们健健康康长大
24:01,田耿上,巷子里,总能看见姑娘们跑跳的身影,听见她们的笑声
24:06,那笑声,清脆响亮,像春日里的风铃
24:09,吹散了村里多年的压抑和阴霾
24:11,过了几天,
24:12是姐姐的忌日,我和娘提着纸钱
24:14,酒和一碗姐姐最爱吃的白米饭
24:16,去了姐姐的坟前,坟上长了些杂草
24:18,娘蹲下来,一点点拔干净
24:20,动作轻柔,像是怕惊扰了姐姐
24:23,她喃喃着
24:23,啊哼,你爹走了
24:25,害你的周家也没了
24:26,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24:28,你安心吧,娘对不起你
24:29,当初没护着你
24:31,你别恨娘
24:31,我和阿秀,会好好活着
24:33,会让村里的姑娘,都不再走你的路,
24:35我把那本秘书书拿出来,拍掉上面的灰尘和黑血
24:39,放在姐姐的坟前,用火柴点着
24:41,火苗舔视着泛黄的纸叶
24:43,发出轻微的琵琶声
24:44,那些害人的口诀,那些消骨的法子
24:47,那些沾满了血和泪的蚊子
24:48,都在火里化为灰烬
24:50,我看着火苗,姐姐
24:52,秘书烧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用它害人了
24:54,村里的姑娘,都能好好长大
24:56,再也不用说我们受过的苦,
24:58再也不用被贪念和邪术逼上绝路,娘看着烧着的秘书书
25:02,眼泪掉下来,却笑着说,烧得好
25:04,烧得好啊,这下一切都结束了
25:07,火灭了,只会被风吹起
25:09,飘在姐姐的坟前
25:10,像是她在回应我们
25:11,像是她终于放下了执念
25:13,安心走了,从姐姐的坟前回来
25:15,生活仿佛重归了平静
25:17,然而,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25:20,周家满门覆灭,
25:23是县城里一桩无人敢深揪却也人尽皆知的惨案,寻补房的人来过村里两次
25:26,例行公事般问了些话,娘边说边抹眼泪
25:29,周家半夜走水,火势太大
25:31,我闺女命大从后院狗洞爬了出来
25:33,我则垂着头
25:34,一副惊魂未定
25:35,寡言少语的模样,村里人作证,说我回来时确实狼狈
25:39,神思恍惚,他们见闻不出什么
25:41,村里又无人追究,记录一番便走了
25:44,我知道,他们未必全信,
25:46但周家已无苦主,县城里其他大户对此惠莫如深
25:49,不愿多事,这案子最终大概会以意外失火
25:52,和家罹难草草结案
25:54,但我清楚,真正的苦主并未完全消失
25:57,那些与周家利益勾连的
25:58,那些同样在暗处觊觎着类似邪术的
26:01,像潜伏在阴影里的手
26:02,或许正嗅着空气里不寻常的气味
26:04,烧了秘书书,只是斩断了明面上的线索
26:07,人心里的贪婪,是烧不尽的野草,
26:10果然,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
26:12,一个陌生的货郎出现在村口
26:14,他不像寻常货郎那样吃和脚卖
26:17,而是慢悠悠地摇着波浪鼓,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家家户户的门院
26:20,尤其在看到年轻姑娘时,会停留片刻
26:23,他偶尔和村人搭话,言语间总有意无意引向周家旧事
26:26,或是打听村里还有没有命格特别的姑娘
26:29,有老人叹气说
26:30,周家,灶腻啊,一把火烧光了
26:32,倒是清静了,我们村的姑娘,
26:40在村子转悠了几天,最后停在了我家院门外
26:43,那天只有我在家修补篱笆
26:44,他隔着矮墙,递进来一包新巧的绣线
26:47,说是城里实心的花样
26:48,便宜卖了,我抬头看他
26:50,他约莫似是上下
26:51,面皮白净,手指细长
26:53,不像常年走劫串项的劳力
26:55,倒像个帐房先生,他见我看他
26:58,便扯开话题
26:59,夸我们村子风水好
27:00,养人,姑娘都水灵,又说听闻前两年有护理性人家,
27:04嫁了个女儿去县城大户,真是好福气
27:06,我只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竹面
27:08,但但道,您记错了吧,我们村前两年哪有姑娘家去县城大户
27:12,周家倒是有
27:13,可惜没福气
27:14,一场火都没了,霍郎善笑两声,说
27:17,可能我记婚了
27:18,不过妹子,我瞧你身形气质
27:20,倒像见过大市面的
27:22,我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27:24,指示着他
27:25,我就在这村里省
27:26,村里长,最大的市面就是村头的河
27:28,村里的山,
27:29霍郎大哥要是没别的事,我还要去河边洗衣裳
27:32,说完,我不再理他,转身进屋拿了木盆和灶脚
27:35,静止向河边走去
27:37,我能感到他的目光一直黏在我背上
27:39,直到拐过屋脚,我把霍郎那事告诉了娘
27:42,娘脸色发白,手里的针线活都停了
27:44,阿秀,他们是不是还不肯罢休,周家都没了
27:48,怎么还,我冷静地分析
27:49,周家是没了,可周家靠那邪术得了多少年的富贵
27:52,总有人看在眼里,
27:54那霍郎恐怕是有人派来探路的,爹当初能弄到那本秘书书
27:58,就说明这东西并非只有一份,娘的手开始发抖
28:01,那我们怎么办,报官,我摇摇头
28:03,无凭无据,报官说什么
28:05,说有人打听周家
28:06,他们巴布的周家这是早点被人忘掉
28:09,眼下只能小心提防
28:10,您最近少出门
28:12,有人问起我的事
28:13,一概推说不知道,我受了惊吓
28:15,脑子不太清楚,我去找村长,我找到村长
28:18,没提霍郎的具体言行,
28:20只说最近有陌生人在村子周围转悠,打听周家和以前嫁姑娘的事
28:24,怕是不怀好意,提醒村长让村里人都警醒些
28:27,特别是家里有姑娘的
28:28,轻易别跟陌生人搭话
28:30,也别单独去偏僻地方
28:31,村长经历过周家选习的事
28:33,心有余悸,立刻敲了铜锣
28:35,把村民聚到祠堂前,郑重叮嘱了一番
28:38,村里人如今日子刚有起色
28:40,最怕再起风波,纷纷硬呈下来
28:42,互相约定守望相助,
28:44那霍廊之后又来了两次,见村里人对他都淡淡的
28:47,年轻姑娘更是闭而不见
28:49,没看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便在没出现
28:51,但这或许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28:54,贪婪的种子一旦种下
28:56,没那么容易连根拔除,我毁了一个周家,但滋生周家的土壤还在
29:00,姐姐的仇是爆了,可这村子里
29:02,甚至这县城周围
29:04,会不会还有别的阿恒
29:05,正在或即将被推向同样的命运
29:07,一个念头在我心里慢慢清晰
29:09,紧紧自保,
29:14悲剧就可能在任何角落重演,我要知道
29:16,除了我们家那本已被烧毁的秘书
29:18,是否还有别的流传,除了周家,是否还有别家在暗行辞道
29:22,那个给周家出主意的游方道士
29:24,到底是什么来历
29:25,我开始有意识地打听,借着去县城卖绣品
29:28,买针线的机会,我慢慢探听
29:30,我不直接问敏感的事
29:31,只跟茶滩老板,不电火机闲聊
29:34,听他们讲县城里的奇闻一事
29:36,大户人家的兴衰更替
29:37,我从一个老耕夫那里,
29:38隐约听说十几年前,县城里不止周家一家突然兴旺起来
29:43,承熙做绸缎生意的郑家,似乎也请过什么高人改过风水
29:46,家里子嗣艰难的情况莫名好转
29:48,只是郑家形势比周家低调许多
29:50,我还从一个曾在多户人家帮拥的老婆子那里听说
29:53,早年有些云游的盗人,姑子,会撕下阶械球子
29:56,续命的隐秘活,他们要价极高,但据说很灵验
30:00,只是这些人都神出鬼没,不留真名,
30:02线索零碎而模糊,像散落一地的珠子
30:05,暂时串不成线,但至少我知道
30:07,周家并非孤立,这潭水
30:10,比我想象的更深
30:12,日子在表面的平静和暗地里的警惕中又过去数月
30:14,我的身体在娘的细心照料下渐渐恢复
30:16,但小腹偶尔还会隐隐作痛
30:18,郎中说是产后未调理好,加上心绪机遇,多了病根
30:22,续长期僵养,我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身体的病,
30:25更是那场噩梦留下的病根,娘对我的愧疚与日俱增
30:29,几乎到了小心翼翼的地步,尽管家里并不宽裕
30:32,她还是变招法给我做好吃的,夜里我稍有动静
30:35,她便惊醒,端着油灯过来查看
30:37,我劝她不必如此,她总是红的眼眶说
30:40,阿恒我没护住,你吃了这么多苦
30:42,娘后半辈子
30:43,就指望你了,你可不能再有事
30:46,我握住娘粗糙的手
30:47,那手上满是操劳的痕迹
30:49,娘,
30:49我们都得好好活着,比以前更好
30:51,姐姐在天上看着呢
30:53,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30:54,初秋的一天
30:55,村里来了几个陌生的男人
30:57,他们穿着体面的绸缎衣裳
30:59,骑着高头大马,为首的是一位留着山羊糊
31:02,眼神精明的中年管事,他们直奔村长家
31:05,引得村人纷纷侧目
31:07,不久,村长面色凝重的来到我家
31:09,身后跟着那位管事和两个随从
31:11,村长搓着手,有些为难的开口
31:13,阿秀,
31:14这几位是县城寄生堂郑老爷府上的管事,郑老爷是咱们县有名的善人
31:18,开药铺,尝试要救人,他们来打听点就是
31:21,郑家,我心头一跳
31:23,想起了老耕夫的话
31:24,娘紧张地站到我身前
31:26,我轻轻按了按娘的手臂
31:27,示意她镇定
31:28,然后看向那位管事,平静地问
31:31,不知郑老爷想打听什么就是
31:32,我们小门小户,恐怕知道的不多
31:35,管事捋了捋山羊糊
31:36,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笑容,
31:38姑娘不必紧张,我家老爷近日整理书信
31:41,发现家中一些陈年旧事
31:43,似乎与贵村有些渊源
31:45,特派在日下前来求证,听闻
31:47,约莫二十年前,贵村曾有位理性女子
31:49,嫁与县城周家为习
31:51,她果然是为周家知识而来
31:53,甚至直接点名了二十年前嫁进周家的女人
31:55,我姐家横是三年前嫁入周家
31:57,二十年前,那是我姑姑,我很小的时候听娘提过支言片语
32:01,说姑姑很早就去世了,具体情形爹娘从不深谈,
32:05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
32:07,说不出话,我稳住心神
32:09,摇了摇头
32:10,管事怕是弄错了
32:11,我们村姓里的人家不少
32:13,但二十年前嫁去县城周家的
32:15,我从未听说过,周家三年前倒是来村里选官媳
32:18,娶的是我姐姐,可惜周家后来遭了火灾
32:21,这是村里人都知道
32:22,二十年前的事,我那时还未出生,确实不清楚
32:26,管事目光如炬
32:27,在我和娘脸上扫过,似乎想找出破绽,
32:30那姑娘可曾听家中长辈提过,一位名叫李慧的女子
32:34,那便是二十年前嫁入周家的李氏
32:35,李慧,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我看向娘
32:38,娘慌乱地摇头
32:39,不知道,我没听过,管事成因片刻
32:42,又道,那贵府上
32:43,可曾留存什么旧物,留一些特别的书籍
32:46,或是长辈传下来的
32:47,与一道
32:48,养生,乃至一些民间片方相关的记载
32:51,她的措辞委婉
32:52,但我知道她在找类似秘书的东西,
32:54我断然摇头,家里穷
32:56,爹娘都不识字
32:57,哪有什么书籍,最大的旧物就是几件破家具
33:00,管事若不信,可以进屋看看
33:02,我侧身让开,语气坦荡
33:04,秘书书早已化为灰烬
33:05,撒在姐姐坟前
33:06,他们什么也找不到,管事显然不会真的进屋搜查
33:10,那太失礼数,她笑了笑
33:11,眼神却有些深,看来是在下唐突了
33:14,或许真是我们老爷记错了
33:16,或是同名同姓之人
33:18,打扰了,她拱了拱手,
33:24我扶住她,感到她全身都在发抖
33:26,阿秀,他们怎么知道惠娘
33:28,他们想干什么
33:29,我握住娘冰凉的手
33:30,急声问道
33:31,娘,李慧到底是谁,是我姑姑吗
33:34,她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33:35,这个突然出现的名字
33:37,像一把钥匙
33:38,可能打开一扇更黑暗
33:39,更久远的门
33:40,娘泪如雨下,断断续续讲述了那段被刻意遗忘的往事
33:44,李慧确实是我姑姑
33:46,爹的亲妹妹,二十年前
33:47,周嘉安也曾来村里选席,
33:49条件同样苛刻,那是家里比现在更穷
33:52,爷爷病重,急需用钱
33:54,姑姑理会天生体弱
33:55,并不符合周嘉命印的要求
33:57,但他为了救家,自愿让当时同样懂得一些粗浅血受法子的爷爷对他用了术
34:01,那术比爹用得更粗糙
34:03,反噬来得更快
34:04,姑姑嫁入周嘉不到一年就死了,死状凄惨,据说也是富大如董
34:09,骨瘦如柴,周嘉给了赔偿
34:11,爷爷用那钱治了病
34:12,但没多久隐喻而终,
34:13爹当时年轻,对此事支支不详
34:17,直隐约觉得姑姑的死和那法子有关
34:18,恐惧又愧疚,所以当他爷爷去世后
34:20,他虽保留了那本捡来的秘书书
34:23,却从不敢深言,直到被穷困和娘的埋怨逼到绝路
34:26,才对姐姐用了出来,他没想到,奈述的反噬如此可怕
34:30,更没想到,周嘉要的不仅仅是瘦
34:32,更是用他们来虚命,原来,我们家的女儿,早在二十年前
34:36,就已经成了周嘉贪欲下的牺牲品,
34:45他们或许也在寻找类似周嘉的法子,或许与当年的道士
34:48,与这骇人的秘书网络有着更深的牵连
34:50,那个货狼,很可能就是郑家派来打前站的,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34:55,我以为毁了周嘉
34:56,烧了秘书,为姐姐报了仇
34:58,这一切就结束了,可现在才发现,这罪恶的根系
35:01,比我想象的埋得更深
35:03,蔓延得更广
35:04,他不仅仅吞噬了姐姐
35:05,早在二十年前就吞噬了姑姑,
35:07而未来,他可能还在寻找新的猎物
35:10,郑家管事的到来,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35:12,他们既然注意到了二十年前的理会
35:14,就很可能顺着线索查到我爹
35:16,查到我姐姐,查到我这个从周嘉大火中侥幸生还的人
35:20,我不能再被动等待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的有些陌生
35:24,娘,这里,我们恐怕不能久留了
35:26,娘惊恐的看着我,走,我们能去哪儿
35:29,我们的根在这里啊,我环顾这个承载了太多血泪和秘密的家
35:33,娘,我们的根,
35:34差点被这贪婪和邪术啃势殆尽,姐姐的根断了
35:38,姑姑的根早就断了
35:39,留在这里,我们就是活靶子
35:41,郑家今天能来问
35:42,明天就可能用别的法子逼我们就犯
35:44,我们必须走,而且要快
35:46,娘六神无主,可是我们身无分文,能去哪儿
35:50,我坚定道
35:50,那也要走
35:51,我们只有离开这里
35:52,才能真正摆脱树带给我们的危害
35:55,当夜,我和娘趁着月色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
35:58,把仅有的一点钱缝进夹袄里,
36:00娘红着眼眶四处摸索,摸摸这个
36:02,看看那个,舍不得
36:04,我拉住她的手
36:05,娘,走吧,再不走
36:07,就来不及了,娘点点头
36:08,眼泪掉下来
36:10,临走前
36:10,我把草堂里的稻草点燃
36:12,扔进里屋
36:13,火苗舔着干燥的炉席
36:14,很快窜上房梁
36:16,我和娘站在村外的山坡上
36:18,看着那间土屋被火光吞噬,村里有人敲锣喊救火
36:21,但封住火势
36:22,就不下来,天亮时,
36:23那间屋子只剩几堵焦黑的墙,村里人都叹可惜
36:27,说我好不容易从周家那场火里逃出来
36:29,又遭了难,村长带着人扒开废墟
36:32,找出两具烧焦的尸骨
36:33,一具身形高大些,一具瘦小些
36:36,没人怀疑,村长叹着气
36:38,让人把尸骨脸了
36:39,埋在村外的荒坡上
36:40,我和娘就站在远处的山坡上
36:43,看着那个小小的坟包立起来
36:44,娘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
36:46,我扶着她,
36:47轻声道,娘
36:49,别回头
36:49,从今往后
36:50,世上没有李秀
36:51,也没有李沈了
36:52,走了整整七天,我们在一座小镇落了脚
36:55,镇子不大
36:56,在县城边上,离我们村有两百多里地
36:59,没人认识我们
37:00,也没人会打听我们从哪来
37:01,我们改了名字,我姓刘
37:03,单名一个安字,娘让我叫她刘沈
37:05,日子过得辛苦,但踏实
37:07,不用再怕半夜有人敲门
37:09,不用再担心那本秘书叔的阴影会追上来
37:11,镇上的人带我们和气,
37:13隔壁的阿婆时常送来自家烟的咸菜,说我们娘俩不容易
37:16,互相帮衬着
37:17,巷口卖豆腐的老伯
37:19,偶尔会多给我一块,说我瘦
37:21,多吃点长力气,我接过那块热腾腾的豆腐
37:23,心里暖哄哄的
37:25,有一天,我在河边洗衣上
37:27,看见几个小姑娘在岸边摘野花
37:29,她们赤着脚踩在草地上
37:30,笑闹着追来追去
37:31,脸蛋红扑扑的
37:33,手脚圆润结实,我正正地看了很久,
37:35娘走过来,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37:38,惊声道,想什么呢,我摇摇头
37:40,笑了,没想什么
37:41,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37:43,娘握着我的手
37:44,没说话
37:45,夕阳把河面染成金色
37:47,那几个小姑娘的笑声飘得很远
37:49,恍惚间
37:49,我看见对面河岸站着个人
37:51,是我姐,她穿着出嫁那天的红衣裳
37:54,冲着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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