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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nscript
00:00闹饥荒那年,村子里戒不开锅,大伙都饿得面黄鸡兽,奶奶却大发善心,救助了一个身穿白袍的人,给了他三碗米汤,他报恩,给了奶奶一根黑色发酵的枯木说,
00:11这根木头可以治百病,但切记,之后要是脖子上有黑痕的人要这根木头治病,千万不能治,否则,大难临头。
00:21一年后,一个脖子上有黑痕的人上门了,透过门缝,我看见那是一个脸色铁青的人,他戴着黑色的帽子,脖子处的黑痕清晰可见,跟那个人警告我们时描述的一模一样,他伸出一双肿胀发白的手,正在门外缓慢地敲着我们的门,救救我啊,救救我啊,奶奶使了个眼神,意思是要我和爷爷不要出声,他在门外敲了足足十分钟,我们躲在里面大气都不敢喘,
00:45你回去吧,我们治不了病,如果你有什么病的话,你还是去县城看看医生吧,奶奶出声,他敲门的动作停了下来,在门外发出啜气一般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很微弱。一大清早的
01:00,你在人家门口哭什么哭,跟你说了,我们治不了病,你真有病,该去找医生。你们骗我,你们骗我
01:07,自经死目就在这里,你们为什么不救我,你们为什么不救我,我知道了,是不是以前有人告诉你们?
01:15不要救我这样,脖子上有黑痕的人,但你们就没有注意到吗?他脖子上也有黑痕啊,他实际上是我的哥哥,这根自经死目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他恨我
01:29,所以才带着这根木头离家出走,根本就没有他嘴上说的那么回事。我有钱,很多很多钱
01:33,你们只要救我,想要多少要多少。爷爷的眼里闪过一丝金光
01:37,又将那汗烟捡起来,猛吸一口。
01:40老头子,你不要信他的鬼话,说了不能治就不能治。婆婆妈妈的
01:47,你是家主还是我是,先把钱拿过来,把钱拿过来再治。有钱的,有钱的
01:53,只不过我这次出来,为了不被别人发现,我都将钱藏在了一个地方,得等到晚上去挖出来,先给我治病吧。
02:01没钱,那就治不了,或者你现在带我过去,把钱挖出来,我们马上给你治。好好好
02:09,那就今天晚上去挖。可我此刻再次看见他脸的时候
02:10,我被吓得呆住了,他脸色轻的发灰,舌头伸的老长,完全就不像是活人。我吓得呆呆不敢动,拉着奶奶的衣袖
02:20,说他是鬼。那人却对我露出一个阴瑟瑟的笑容后,转身就走。过了一会
02:23,爷爷拿上铁锹跟了上去,奶奶看着这一切,不断的说着
02:27,大难临头。
02:28大难临头啊,奶奶在家里翻钱找后,拿上了一些烟酒和一只大公鸡,领着我往村委的破道罐走去。那是我们陈也道长的家
02:36,我们村里有什么丧,习师都会找他,据说是有几分真本事的。奶奶在路上跟我说,等会见到陈也道长
02:42,要我不要胡闹,说陈也道长不喜欢小孩,你要是不听话,他就叫你抓起来的。我连忙点头答应,奶奶带着我走进入破道罐的时候
02:51,一瞬间我的脸色就变得惨白,浑身鸡皮疙瘩暴起。
02:54因为我看见陈也道长的脸在烛火下,轻的发灰,舌头掉在外面,很长很长。但我不敢说话
03:00,奶奶告诫我,不能胡闹,我怕陈也道长抓住我。奶奶拿出好酒好烟
03:05,又地上绑住的大公鸡说道。
03:07陈道长,还请你帮帮忙,老头子要用那个木头救不该救的人,我怕出事,帮我劝劝他,也帮我看看,来救命的人,是人是鬼。我孙子说
03:23,他看见他脸色不太好看,不像活人。陈也道长听见这句话
03:26,他没有接礼物,也没有看大公鸡,灼灼地看着我,那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弯进我的眼睛里去。
03:33小谷,你真的见到他是一副鬼样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03:38,嘴唇微微发抖,那种迫不及待的样子,让我的心猛的揪紧了。这个时候的陈也道长
03:43,脸色越发吓人,方才在门口迎我们时,他还算是个正常人的模样。干瘦些,脸色辣黄些
03:50,但好歹还是个活人的样子。可现在,他的脸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蠕动
03:55,一条条青筋抱起,像是蚯蚓在泥里翻鼓。
03:58最可不得是他的眼睛,那眼眶里头,不知什么时候,竟流出了骨骨鲜血,可是他好像浑然不觉,他甚至没有抬手去擦一下。那双血红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我
04:09,眨也不眨,我不敢表现出一样,也说不出话。我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嗓子里干得像塞了一团明花。我想喊奶奶
04:17,想转身跑,可我的腿像是钉在了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04:21我只是点头,一下,两下,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鸡,陈也道长笑了笑,那笑容比他的血泪还要可怕。他的嘴唇向两边咧开
04:32,露出一排黄褐色的牙齿,牙齦上也是黑红色的血丝。他的脸上明明在笑,可那双流血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
04:37,只有一种叫人毛骨悚然的,滚烫的渴求。他慢慢抬起手,将手搭在我的头上。他的手很冷很硬,像是从坟地里刨出来的骨头
04:45,在阴湿的泥土里埋了许多年。
04:48不见天日,不见阳光,里里外外都沁透了地底的寒气。他的手摸缩着我的头发
04:55,一下又一下,那触感像极了一根枯枝在头皮上扫过。干裂的,粗糙的
04:58,带着细小的刀刺。他的支架很长,泛着灰白色
05:02,刮过我的发丝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我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奶奶站在一旁
05:10,脸上的皱纹拧成了一个大疙瘩。她看看陈也道长的脸
05:11,又看看道长搭在我头上的手。
05:13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敢出声。陈也道长终于收回了手
05:17,转过身去,对着奶奶说话。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05:23,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小国奶奶,你别担心,那人肯定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至于那所谓的木棍救人的说法
05:35,你也别信太多。指不定人家只是病好了,跟你们关系不大。要不然
05:40,你们的名声不早就传遍全国了。
05:41她背对着我们站着,我看不见她的脸,只看见她受血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发抖。奶奶张了张嘴
05:51,还想说什么。可是道长,那个人的样子。陈也道长招了招手
05:54,那手势干脆利落
05:55,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好了,没事的,你们放心就行,我要闭关了,回去吧。
06:04她说回去吧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那不是商量,不是客套,而是逐客利。干净
06:12,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奶奶还处在原地
06:20,手里拎着那两包红糖和一布带鸡蛋,脸上满是为难和惶恐。陈也道长却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她大步走到门边
06:22,一只手拉开了那扇黑漆木门,并一只手朝外摆了摆
06:26,像是感激感压一样,把我们往外赶。
06:29道长,这红糖。拿走拿走。那
06:35,这只大公鸡。医病拿走
06:39,频道什么都不缺。她的声音越来越不耐烦
06:42,最后几乎是在呵斥了。我和奶奶就这样被推出了门
06:44,脚还没站稳,身后那扇厚重的木门就砰得一身关上了。门上的铁环震得叮当作响
06:49,震落了一层细细的灰尘,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奶奶站在台阶下,手里还提侦那两包红糖。
06:56那只大公鸡在布袋子里扑腾了两下,发出一声闷闷的啼叫。风吹过院子
07:00,卷起几片枯叶,沙沙地打着旋。奶奶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07:04,问了好一会儿,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到底叫个什么事啊?回家的路上,奶奶领着我
07:12,走在山路上,四周却突然起了大雾
07:14,雾茫茫的一片,看不清远方的路。但我和奶奶却发现,前方的路慢慢地走出来一个人形轮廓。
07:20一瞬间,呼吸声清晰可闻,奶奶抓着的手十分用力,看得出来她很紧张。谁
07:26?那边是谁?奶奶喊话
07:29,对面也不说,只是摇头晃脑地走过来。奶奶越发紧张
07:33,手心出汗,从旁边捡起一块大石头,藏在身后。对面是哪个?快点说话。我也有点吓到了
07:39,人形轮廓越发清晰
07:40,好像有什么东西顶着雾气回走一样。
07:43就这样看着她,一步又一步地缓慢走近,我也有模有样地捡起一块石头,做好了拼命的准备。但等那个人形轮廓走近后
07:51,我和奶奶却突然松了口气,因为对面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我们刚刚才见过的陈野道长。小国?小国奶奶,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08:01?奶奶叹了一口气说道。物太大了
08:04,没看见是陈道长。对了
08:06,陈道长,你不是说闭关了吗
08:09?怎么又跑出来了?陈野道长一脸疑惑。
08:13陈野道长一脸疑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闭关了
08:19?真是奇了怪了。早上有人在我关外喊,说山那头有人找我。我翻了几座山
08:22,也没看见人影,好像还被鬼打墙了,一直困在里面。要不是突然在屋里看见你们
08:29,我还没走出来呢?陈野道长一说完,奶奶的手瞬间冰了,神情有些惶恐。那我刚刚在道观
08:37,看见的是谁?
08:39陈野道长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立刻问了我奶什么情况。我奶解释后
08:43,陈野道长一脸严肃,颇有些怪罪的味道。去年就要你们家让我详细看看那根木头
08:50,你们一个个都跟宝贝一样,防着我。
08:53现在要出事了?心急了?小国奶奶,丑话说在前头,我没见到那根木头,我做不了判断。鬼神之说
09:04,本就飘渺,我不敢妄下定论。只能告诉你
09:12,如果真是什么东西找上门,那你家老头子多半凶险。奶奶一听这话
09:16,急得连忙拉住陈野道长的袖子。
09:17道长啊,你得救救我们家老头子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让我摸一下那根木头不就行了
09:31?人有人气,鬼有鬼物。我不看怎么能确定是不是有东西要作祟。奶奶神色为难起来
09:33,支支吾吾半天,你没得个准信。陈野道长摇了摇头
09:37,从怀中掏出两片柳叶递过来。
09:39这两片柳叶用牛眼泪泡过,等那人再次上门的时候,你就擦在眼皮上。如果看见异状
09:51,你再来找我吧。可奶奶依旧死死地抓住陈野道长的衣服
09:52,不让他走。小国奶奶,你这是什么意思?道长,迟了,已经迟了。我家老头子已经跟着那个东西去拿钱了。陈野道长也是一惊
10:05,厉声重骂了几句
10:07,连忙说道。
10:08你啊,你们一家,真是害人,去哪了,他们有说去哪了吗?村口的那棵槐树。话音未落
10:18,突然,远处传来村里人焦急的呼喊。陈野道长
10:21,陈野道长,出事了,出事了。小国爷爷在门口的大槐树上
10:28,上吊自杀了。奶奶的脸色一瞬间苍白
10:29,松开道长的衣服,跌倒在地。村里骚动起来,从家里纷纷跑出来
10:34,在陈野道长的指挥下。
10:36捉着黑狗,乌鸡,拿着红线赶往村口,天色偏晚,四周已经被黑暗模糊了视线。我远远都望见那一棵高大的槐树掉着一具尸体
10:45,眼球突起,舌头掉得很长。正是我的爷爷,村里妇孺都捂住小孩子的眼睛不让看。陈野道长也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10:52,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吩咐道。
10:55村子里鼠虎和鼠龙的出来,你们阳气族,鬼神不敢亲,快去把小国爷爷放下来,让老人家安息吧。几个小伙上前去将我爷爷放下来
11:08,但就在其中一人转到槐树的阴面时,突然吓得瘫倒在地,连连后退,朝着我们大喊道。树里还藏着一个道吊的。
11:15树里还藏着一个道吊的。道长一把夺过身边人的手电筒
11:17,拿起两根红线,两根手指沾了点鸡血,连忙上前。透过光亮,果然在槐树阴面发现了另一具尸体。他被藏在槐树里面
11:27,独留一双脚被一根染血的白色钢丝线掉在里面
11:28,脚拨处血肉模糊,钢丝已经完全勒了进去。可吊着的那双脚让人渗出冷汗,并不是死直的,而是弯钩着的,好像没死一样。
11:37道长将手电筒往里面探,大火也纷纷望去,浓烈的尸臭弥漫在鼻尖,漆黑的树洞中无法失误,就在大火松懈的时候。活的
11:45?他是活的?陈爷道长脸上挂着我从未见过的凝重
11:53,他迅速用红线缠了一个神秘的符号贴在树旁,右手指染上鸡血在一旁抄写上佛经范文。道吊师,脚步踏地,阴气逆流,怨念深重
12:00,其胸无比,没开坛之前,这棵树,怕是碰不得。
12:06村长,你赶快让大火回去,等明天中午,阳气最重的时候,我们才能让小国爷爷下来。到了第二天中午
12:15,再次看到我爷爷尸体的时候,他的脚尖不再是垂直向下,而是勾着脚,对着人,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爷爷的脚好像离地更近了
12:25,而怀树阴恋的那具尸体好像露出了更多,今天都能看见他的小腿,小腿上一个蝴蝶式的纹身清晰可见,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
12:32这是阿芳?树里吊着的那个是阿芳?阿芳是我们村最漂亮的女孩
12:38,和我堂哥是同学,堂哥追了她好久,可后来阿芳考上大学,成了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外出读书后,她回来的少了
12:46,上一次见还是去年过年。谁曾想,这次见面竟是这样。陈夜道长开谈做法
12:52,动红线绑住阿芳的小腿
12:53,念念有词。
12:55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阿芳的尸体缓缓升高,我爷爷的尸体缓缓下降,轰然倒地,阿芳的脸挂在树洞口,她被毁容了,脸上划了千万刀,耳朵,鼻子,眼睛都不见了,上下嘴唇竟用定书鸡疯着。别动
13:09,这是阴阳撞杀,阿芳是被人害死的,要借小国爷爷的尸身回来报仇。
13:17这跟我家老头子有什么关系?阿芳活着,时常在我们家吃饭,恩谈不上,仇更说不上啊。阿芳死得太惨
13:29,凶手封住她的五感,将她倒掉在树洞内,让魂魄无法离身,永远承受肉身的痛苦,怨念越来越大,自然成煞。
13:39至于为什么害了你家老头子,多半还是出在那根棍子上,事到如今,你还不愿让我瞧一眼那根木棍吗?真等阿芳借师复仇
13:52,以她的怨念,村子将无一人幸免。奶奶还是不愿意,她握住我的手时
13:56,满手是汗,可村子里的其他人早就不乐意,见我奶芬不经事态严重,一个的指责起来。
14:02没办法,我奶只能点点头,从怀中掏出那根黑胶的木头,一拿出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爷爷和阿芳的眼皮好像动了一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新臭味
14:13,陈叶道长接过那根木棍,仔细端详一会后,怀疑地说。原来如此,这是自经死木,吊死过人的木头
14:20,可本草钢木只记载过自经死绳,也就是吊死人的绳子,它可以治肺病,可以治癫狂失魂,可没说木头也可以啊,真是怪也。
14:30小国奶奶,你没骗我吧?陈叶道长
14:34,老婆子我真没说谎,就是这木头,很多病奄奄的病人来我家,用着木头刮点粉末泡水,他们马上变得生龙活虎,现在事情这么严重,我可不敢再骗大家啊。村里有些曾被奶奶救过的人立刻作证
14:50,说我奶奶没有弄虚作假,陈叶道长看不出什么,明思苦想,没再开口,我奶奶看着爷爷的死状,已经流出了泪。
14:58陈叶道长,我家老头子怎么办啊,难道一直挂着上面吗?陈叶道长也才收回心神
15:05,捏着眉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被吊起来的爷爷。阴阳撞上,小国爷爷每离地面近一分
15:15,阿芳离戒时还魂就多近一分,他们气机纠缠在一起,十分棘手,怕是已经解不开了。
15:22但这并不是说没有办法,阿芳虽然被人所害,但他想事后化煞来杀害无辜之人,已经违背了天命。既然如此
15:32,干脆将计就计,接下来三天,我会用红线和铜钱封住这里,让阿芳摸不到借尸的路。
15:41再将阿芳的亲人叫过来,把阿芳的魂叫出来,领着他封进小国爷爷的尸体,到时候连同这棵至阴至邪的大槐树一起烧掉,方可安心。陈叶道长说完后
15:57,村子里的人脸色却发愁了,村长颤巍巍地上前说道。
16:00陈叶道长,您有所不知,阿芳他无父无母,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恩大如仇,他考上大学后,对我们大家都不喜欢,甚至厌恶,怕是找不到令他亲近的人。陈叶道长也愣住了
16:16,眉头紧锁,完全没想到这样的情况,我突然出声说道。道长爷爷,我表哥和阿芳姐姐很熟
16:25,当年他们还经常在一起睡觉。陈叶道长眼睛一亮,立刻让我们给表哥打电话
16:28,叫他回来救命。
16:29表哥在城里工厂做工,具体做什么,从来没告诉我们,我们电话打得很急,但却只告诉表哥爷爷出事了。阿芳的实情
16:37,我们一句话都没说,表哥打车回来的,看见爷爷的尸体后也是脸色煞白,惊声问道。爷爷是怎么死的
16:44?荣君啊,你爷爷是被阿芳化成的煞害死的。奶奶
16:49,你看玩笑吧,我们要相信科学,怎么有成煞这样的说法呢
16:53?陈叶道长却是强硬地抓住表哥,拉到了槐树的阴面
16:56,让他见一见阿芳的尸体。
16:58表哥突然爆发出的惊恐惨叫,语气十分慌乱。啊
17:02,啊,啊,死了,真死了。这个忙我帮不了
17:06,我不帮,我明天还有事,我现在就要回城里去。但表哥走不了,这里就他和阿芳是最熟络的
17:14,要是他都喊不回来阿芳的魂。到时候全村上下,无一活口,将这个厉害关系讲给表哥听后
17:18,他找陈叶道长保证。陈叶,你确定用这样的方法可以安抚阿芳的冤魂
17:24,可以让他不伤害我们大家?
17:28赌上我三十年的道横。表哥咬牙切齿地答应了
17:29,村子里上上下下,男女老少都开始帮陈叶道长布置起罚场来。在那棵槐树周围,用红线拉成一个类似于八卦的图形
17:40,在一两枚铜前一反一正充当阵眼。按照陈叶道长的说法,这阵法一成,阿芳被困在身体内的灵魂就真正地瞎了眼
17:45,找不到爷爷的尸体在哪。
17:47果然,阵法成了之后,阿芳闭上了眼睛,尸体也不断地往下滑,马上就要看不见脸了。陈叶道长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17:55,招了招手,把表哥带上来,让他跪在地上,面前点上三炷香。香可通神,亦可温贵。
18:01你给阿芳点上三炷香,香燃之后,便牵着我给你的红绳去绑在你爷爷的脚上。期间
18:07,你要不停地跟阿芳说你们的身前恶事,挑起时说,情绪也能影响他的。表哥点了点头
18:12,表示知道了,所有人退成一个圈,留下镇里的一人两尸,分别站在一阴一阳的阵眼上。表哥吐出一口浊气
18:19,用打火机点燃了香,开始述说起他们的生平事。动了,动了,你们看,小郭爷爷的脚放下去了
18:26,尸体也离地面越来越远,脸色也不发青了。
18:29很快,奇异的一幕被村民看见,他们发出惊叹。陈也道长
18:37,我家老爷子的尸体真保不住吗?一定要烧。陈也道长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办法
18:40,我抬头望去,表哥一走到爷爷面前,正要绑红线。这一绑,阿芳的魂就封进爷爷体内
18:46,大火一烧,恩怨只能下辈子再算。可镇前香烧得异常快,还有难闻的味道。陈也道长脸色阴沉
18:53,朝表哥喊。停手,香不对劲。
18:57可表哥笑话了个人,根本不听,瞬间将红线绑上。下一秒
19:01,吊着爷爷的钢丝断裂,尸体摔地,阿芳的尸体也消失了。完了?全完了
19:07?表哥跑出来
19:12,陈也道长不由分说地上前就是扇了他一个大耳光,直接将他扇倒在地。我喊你住手
19:14,为什么不住手?
19:16你们都不敢去,喊我去,现在又怪我,凭什么坏事全来我身上。人怕三长两短
19:26,香怕两长一短,这叫催命香。烧香之人半年内必有大劫
19:29,再看速度,怕是三天之内就要出事。众人纷纷拉开距离
19:35,你得救我,我要是死了,你也不想好过。
19:38该怪我,小瞧了阿芳的恨,小国奶奶,去小国爷爷胸口搜一下,应该有半截死木压着,那是阿芳给自己留的眼睛。他早就猜出来
19:51,我会出手,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刚刚荣军给小国爷爷绑上红线
19:57,如果有了那根死木作业,那整场法事就不是封了他的魂,而是给了他戒尸的路。他现在,已经成了气候了,正此时,奶奶在爷爷的尸体那边喊着。
20:07陈也道长,真的有,老头子他这里真的藏有一小截木头。所有人面色格外的凝重
20:14,谁也没料到,被死人摆了一道,天上乌云密布,阴风阵阵,一副风雨欲来的驱使。三天之内,雨落之时,阴气将最为浓郁
20:25,到了那个时候,阿芳就会回来找杀害他的凶手。我已经阻止不了什么了,现在只能给你们一人分两张符
20:34,这符可以遮蔽人气。
20:37到时候,全部都躲在家里躲好,不要大声喧哗,也不要大喘气,更不能睡觉,熬过最凶的一夜,说不定还有活路。陈也道长无可奈何地说道
20:50,表哥显然不能接受这样的说法,他迅速喊道。
20:53还有机会,大伙儿,我们还有机会,现在出村去,去城里面生活,天涯海角,不信他一直缠着我们。许多年轻人眼里一亮
21:01,一呼百应,说着回家就要收拾东西往村外去,但就在当夜,表哥逃命式的奔进家中,脸上带着浓浓的惊骇。不见了,都不见了,我们去了五个
21:15,就回来我一个人。奶奶坐在一旁叹气。
21:16阿芳会鬼打墙,连陈也道长都被绕在里面兜圈子,又何况是你们?表哥眼里不满血丝
21:25,脸上有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我不管,我不想死,我本该不死的
21:31,都是你们打电话叫我回来的。奶奶安慰道。容俊,你放宽心
21:33,陈也道长只是说得吓人
21:36,但冤有头债有主的阿芳,干嘛要杀我们?表哥眼里露出愤怒。奶奶,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21:43,他不过一年前才搬到我们村子,
21:45你们干嘛都这么信任他,指不定就是他要害我们一家。奶奶摇了摇头
21:50,表示不信。陈也道长,多好的人
21:55,村子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帮忙的,有些头疼脑热的
21:58,都是他免费给我们抓的药,怎么可能害人。表哥执溜不过,恨恨的说。反正我不相信他
22:06,我明天就去找他,逼他。他肯定有办法让我出去
22:09,只要让我出去,我绝不会死的。奶奶继续问道。
22:12荣俊,你以前和阿芳关系最好了,你们之前还发生了男女关系,怎么他死了
22:22,你就尽害怕了,一点也不为他感到伤心。表哥一愣
22:26,随后沉慢地说道。老就散了
22:27,上了大学,关系就淡了。
22:29说完,表哥就走开了,夜里的风很大,但四周却格外的死寂,连虫鸣都听不见。一大清早
22:36,表哥就往陈野道长的道观赶去,我乃不放心,怕他们起冲突,拉着我跟在后面。可奇怪的是,道观里却没有找到陈野道长
22:44,我们到处找。
22:49最终才在村长的嘴里得知陈野道长这几天一直候在那棵槐树前。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
22:52,我爷爷的尸体依旧都在槐树下,没人处理。毕竟谁也不知道里面住着的是我爷爷
22:57,还是被人残忍杀害的阿芳。陈野道长穿着道袍,在原地打着坐
22:59,四周用红线围成了禁区,上面挂满了各种我看不懂的符咒。表哥开门见山
23:05,丝毫不客气地开口。陈野,把我送出村去
23:08,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谈。
23:10今日的陈野道长有些不对劲,没有往日的云淡风轻,脸色冷得可怕。做不到
23:19,求我还不如回去把你家门窗检查好,贴好我给你们的符。表哥不甘心
23:23,继续不死心地问。陈野,你送我出去怎么了
23:25?你那么大的本事,破个鬼打墙做不到。陈野道长睁开眼睛
23:33,露出一丝金光。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两日
23:35,我日日夜夜给阿芳念佛经,超度他的怨气。
23:40你大可放心,他绝不会对凶手之外的人出手,回去吧。表哥越发沉默
23:47,这一次一句话都没有说,回了家,他开始用木板封上大门和门窗,又将厨房的菜刀和一切能造成威胁的器物拿到了床边。今天是第三夜,阿芳肯定会回来
23:57,他要是敢来找我,我就让他见识见识我的厉害。表哥的状态不太对劲,我和奶奶都看出来了
24:03,对师一眼都没有出声。
24:05夜晚如期而至,酝酿了两日的大雨,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一声轰鸣的雷声响起后
24:13,天地之间静得便只剩下滴答滴答的雨声。按照陈也道长的吩咐,我们连灯都不敢开
24:16,踢着被子,坐在床上躲着。雨越来越大,不时还有闪电划亮天空,风从门窗的缝隙中呼呼地溜进来
24:23,将烛火吹得闪面不定。
24:25我们越发紧张,谁也不知道阿芳是什么性子。陈也道长说的又是不是真的阿芳不会害无辜的人。两小时过去了
24:32,家里都没有别的异常,唯有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
24:39,但我们并不敢放松心神。心里一直古怪的有一个念头,今晚一定有事要发生。我突然想起奶奶的那根黑幕
24:42,问道。奶奶,咱家的木头,你丢了还是带回来了。奶奶瞪了我一眼
24:48,示意我不要乱说话,但她还是轻声回道。都是那怪木头的事丢了。
24:53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啪啪清脆的脚步,我们心顿时提了起来,大口呼吸都不敢,心脏在耳边跳得极快,那脚步声极为清脆,声音由小到大,逐步靠近。我和奶奶紧紧闭上双眼
25:07,锁在被子里不敢动弹,只有表哥露出一双心红的双眼,拿着菜刀,死死地盯着窗外。呵,呃,一声古怪的叹息在耳边响起
25:15,我听出来了,她就靠在门外,将脑袋贴在门上发出叹息。
25:19但奇怪的是,我听出了一丝熟悉感,外面好像是我的爷爷,奶奶在这个时候也张开了眼,对我比了虚声的手势。我们都感觉到了爷爷好像有话要说
25:28,这个时候,风越来越大了,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漏了,还是门窗没有关键,烛火几近熄灭。当我连忙起身护着烛火的时候
25:36,终于听清了爷爷的声音。
25:38小郭,快带你奶奶跑。爷爷留下这句警告后
25:43,外面所有的动静全部消失不见,万来俱进。我和奶奶僵在了原地
25:46,惊疑不定,不知道该不该出声。四周近的可怕,连雨声都消失不见。我悄悄往外看了一眼
25:52,外面雨依旧很大,但就是没有一点声音传来。迷迷糊糊的
25:58,我好像从不远处的一棵小树上看见一个人影。但天色太暗,我看不清
26:00,我半眯着眼睛,想试图看清了一瞬间。
26:03闪电照亮天空,一双被钢丝勒出白骨的并白双脚出现在我的面前,掉在窗外。我被吓得从床上跌下
26:12,指着窗外说不出话来。奶奶迅速抱住我,将我一同盖进被子里。被窝里
26:15,我和奶奶紧张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清晰可见。阿芳真的来了
26:19,她就在门外。来啊,阿芳,你来弄死我试试。真是没想到
26:24,这样你都没死彻底,早知道当初我就该让你分尸碎骨
26:28,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26:30对,没错,我是杀了你,但这都是你背叛我在先。考上大学了不起
26:37,你就敢瞧不起我。跟别人在一起,你怎么不想想
26:39?你上大学三年,你的学费、生活费都是谁出的
26:43?你一句我配不上你了,你就想跟别人跑?我杀的就是你这样的贱胚。表哥的叫骂声突然停了
26:50,四周又回复了寂静。这时,我的鼻尖掺进来一股奇怪的木箱
26:54,周身传来阴冷感。我知道,阿芳进来了
26:57,进我们家里来了。
26:58表哥是杀害阿芳的凶手,紧接着,表哥突然传来一声淒厉的惨叫声。我奶的身体颤抖得越发厉害
27:05,在表哥传出第二声淒厉的惨叫后,一把掀开被子,跑了出去。阿芳,有什么事,你跟魏奶奶说啊
27:13?但奶奶站起来才说了一句话,却突然晕倒。
27:16我害怕的裹紧被子,任由我的身后表哥传来一声惨过一声的叫唤,表哥的惨叫一声接一声,像被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拽。我听见钢丝乐尽骨头的声响
27:26,细密,刺耳,一下又一下,像钝刀锯湿木头,听得人头皮发麻。阴冷的气息从门缝灌进来,冻得我浑身僵直
27:35,不是皮肤上的冷,是从骨头里往外伸的寒。
27:38我缩在被子里,手指全成一团,怎么都伸不开,我想张嘴喊奶奶,喉咙却像被掐住了,一个字都记不出来,奶奶倒在门边,刚才她挣扎着醒了一回,身子刚撑起来一半,那煞气便劈头盖脸压下来,直接把她冲昏过去。她的胳膊搭在地上
27:53,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伤着没有,我心里急得要命,可身体根本动不了。阿芳,你有什么冤屈,冲我来。爷爷的嘶吼声从屋外传来
28:03,撕心裂肺的,像被人拿刀弯心窝子。
28:06你放了我孙子和老婆子,他们是无辜的。可爷爷进不来
28:10,死木的契机横在门槛上,一层一层地拦着,阴冷稠密,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我听见他在外面撞
28:16,撞的门框都在震,可就是过不了那道门槛。表哥的惨叫声越来越碎
28:21,越来越低,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磨没了。表哥的惨叫声突然变了调
28:26,不再是之前的吼叫,而是像有人掐着他的脖子,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我错了,阿芳,我错了,你放过我。
28:33他的声音像破风箱一样丝拉作响,混着哭腔,混着喘不上气的窒息感。我缩在被子里
28:39,浑身将得动弹不得,只能听见他一边哭嚎一边往外道话。我不该疑心你,是我疑心你在城里有人
28:53,是我自己心里有鬼。你念了大学,我就觉得你瞧不起我了。硬冷的气息一阵一阵往被子里钻
28:56,动得我牙齿打颤。
28:57我把你骗回村,说奶奶病重,要见你。你信了
29:04,你还真信了。我把你带到后山老槐树那儿
29:06,你都没疑心我。表哥的声音突然断了,紧接着是一声皮肉撕裂的闷响。他惨叫起来
29:15,惨叫声里夹着一股血腥味。我把你勒死后,倒掉进书洞里。我怕你变成鬼来找我
29:18,我划了你的脸。
29:20我封了你的嘴,我让你喊不了冤,我让你做鬼也是个哑巴。他每说一句
29:29,那种皮肉绽开的声音就响一次。我听得出来,那些伤口一道一道全落在他自己身上。勒脖子的伤
29:32,滑脸的伤,疯嘴的伤。表哥的惨叫声碎成一片
29:35,奶奶怀里那节死木突然烫得像烙蝶,飞焦的表皮咔嚓裂开。暗红色的枝叶从裂缝里渗出来
29:44,顺着奶奶的衣服往下躺。窗玻璃突然哗啦一声炸开,碎茶子溅了一地。
29:47陈也道长从鱼里翻进来,桃木剑横在身前,另一只手扬起一张鸡血符,符纸趴地贴上门框。我看见一道暗红色的虚影被逼退三尺
29:59,像被火烫着了一样往后缩。急急如律令。我这才敢从被缝里往外看,表哥摊在地上
30:02,浑身是血,衣服破成一条一条的
30:07,身上不知多少道伤口往外伸着血珠子。陈也道长只扫了他一眼,脸色刷得就白了,他右手掐了的绝,指尖刚病龙
30:12,指缝里就渗出血来。
30:13我看见他的手在抖,不对,额头上雨水和冷汗混在一起往下躺,这煞气不对,他跟那截死木长在一起了,普通扶纣压不住,我的道横不够。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30:27,窗外的雨还在泼,爷爷的残魂就贴在破窗户边上,急得直转。他没有舌头说不出话
30:33,两只手封了似的朝屋里比划,一下一下指着奶奶怀里,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奶奶昏迷不行,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截死木,黑胶的表皮已经裂开了口子。
30:43暗红的枝叶正顺着裂缝往外渗,像血一样,陈叶道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像看见了什么要命的东西。他猛地后退一步
30:50,桃木剑差点脱手,三气锁魂,他声音都劈了。你爷爷的尸身上
30:56,阿芳的胸上,那截自经死的木上,三股气拧在一起了。我还没听懂这话什么意思
31:03,道长已经吼了出来。
31:04这小子不能死,他以死煞气就炸,到时候全村的人都得被吊死锁命。话音刚落
31:14,屋里所有带上的东西全动了。晾衣服的尼龙绳
31:15,墙上的垫线,奶奶那鞋底的麻绳,连我被子上的线头都一根根绷紧。从四面八方悬起来,像有人提着他们在天花板上走。那些绳头在半空中转了的方向
31:25,齐刷刷对准了我们几个人的脖子。
31:27我看见一根电线正对着道长的咽喉,距离不到三寸,铜丝从胶皮里露出来,闪着冷光。道长将在原地
31:34,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不敢动。就在这时,奶奶怀里的死木突然亮了
31:42,他开始吸食阿芳的煞气。那些暗红色的煞气像被什么东西拽住
31:43,一缕一缕往死木裂缝里钻。每吸一口,木头就亮一分,从黑胶变成暗红
31:49,从暗红变成透亮,像一块烧红的碳埋进灰里,越烧越旺。
31:53道长盯着那块木头,瞳孔猛地收缩,就在此时,道长的手机突兀地响起,铃声响得不是时候。尖锐地向刀子划过玻璃
32:04,道长一只手掐绝不敢松,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按了免提。电话那头是个女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32:08,边哭边喊,说自家男人上吊了,就在刚才掉在自家房梁上。舌头伸出来老长,跟他爷爷死的时候一模一样。道长还没回话
32:17,电话又响了。
32:18第二个,第三个,我听见那边全是哭声,说字都一样,人上吊了,死状跟爷爷一模一样,说村里但凡找白袍人求过死木治病的,这会儿全掉在自家梁上,一个不辣,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东西,白开一看,是一根黑木渣。那不是治病
32:37,死木是在标记生魂,他把木渣送进人身体里,就像给牲口打烙印,时辰一道,挨个收命。
32:44我猛地想起那些找白袍人求木头的村民,他们跪在爷爷棺材前千恩万谢,说病好了,说遇见活神仙了,他们把黑木头当宝贝一样捧回家,熬水喝,挂床头。白袍人根本不是来报恩的
32:58,他是来放煞的,他把死木送进村,就是要让煞气一家一家的船,一户一户地收。
33:06窗外的雨还在下,那些上吊死的人,手里攥着的黑木渣,和奶奶怀里那块发亮的死木,原本是同一节,死木越来越亮,像一块烧透了的碳。紧接着
33:16,我听见了桑月声,那声音从老槐树的方向传来,唢呐乌叶,铜楼闷响,像有人在与夜里出病。吊子慢吞吞的
33:24,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口上,陈夜道长猛地扭头看向窗外,我看见他后脖梗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33:30槐树洞开了,那是阴门。话音未落
33:34,一股阴气从死木里涌出来,不是往外冲,是往屋里灌,冷得不像话,我呼出的气全成了白雾。那阴气顺着死木往里钻
33:42,源源不断,向槐树那边连了一根看不见的管子,正把什么东西往我们家输送。然后我看见了爷爷,院门外,爷爷的尸体自己坐了起来
33:51,他上半身直挺挺地从地上立起,动作僵硬地像有人在背后扯现。雨水浇在他脸上,他睁着眼,眼珠一动不动,里面什么都没有。
34:00他转过来,朝着家的方向,双膝一弯,跪了下去,额头磕在泥地里,一下又一下,向抬升了袖的机器。爷爷
34:08,我喊出声,他没有抬头,灵智全没了,只剩一具空壳,对着自己家的方向不停磕头。阿芳的虚影突然散了
34:16,煞气,穴位,恶骨的声响,一瞬间全消失了。屋里安静地只剩下桑月声和爷爷磕头的闷响
34:24,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冰得像从井底传上来的。一个都别想活。
34:27桑月声还没停,屋里所有的东西突然全活了,晾衣绳,电线,麻绳,连我奶头上散开的白发丝,一根根全崩直了,从四面八方悬起来。它们不再是绳子
34:38,是煞绳,每一根都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门窗被这些煞绳交叉封死
34:44,一根叠一根,支撑了网,连窗户缝都缠得严严实实。
34:48我听见外面的动静,鸡在叫,猪在嚎,狗在乌叶,然后全变成了窒息的喘息声。人也在喊
34:56,戈壁王神的嗓子都喊劈了,声音被煞绳类的断断续续,表哥的身体突然被提了起来,几根煞绳缠住他的手脚和脖子,像提线木偶一样把他往房梁上拽。
35:05他挣扎,两条腿在空中乱灯,手指抠着脖子上的绳子,指甲全翻了,舌头从嘴里伸出来,眼珠子往外秃,他就那么悬在梁上,一下一下地抽搐。道长想救他
35:17,手绝刚掐起来,几根煞绳就缠上了他的手腕,把他也拽住了,然后我感觉到了那股犀利,他从死木里来,只冲着我,不是吸我的身体,是吸更深的东西,像有什么在往外拽我的意识。我整个人开始发飘
35:30,手脚不听使唤了,奶奶怀里的死木像张嘴一样裂开更大的口子。
35:35他要他的纯阳魂魄,道长的声音都变了调,煞绳铺天盖地朝我抽过来的时候,一道灰白的影子猛地撞进了我身前。是爷爷
35:44,我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来的,他的残魂薄得像一层烟,被雨水一浇就散了大半,边缘处不断生腾起细碎的雾气,像是随时都会被这天地间的水汽吞没。
35:54可他硬是站在了那里,挡在我和奶奶前面,又那道几乎透明的身体,面对着那漫天狂舞的煞绳,煞绳抽在他魂体上,每一下都带下一片魂破碎片,像灰烬一样飘散。
36:05我看见他的脸已经模糊了,五官都变不清,可那双眼睛我还认得,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他说别怕,煞绳像是被什么激怒了一样,疯狂往他身上招呼,他的魂体被割得质力破碎,左肩塌了,右臂断了,胸口被穿了个窟窿,可他就不动,他就那么钉在我面前,用一副已经碎成渣的魂体,硬生生把铺天盖地的煞绳全挡住了,碎一片,他就薄一分
36:31,薄一分,死目就暗一寸。
36:33他的魂能克死目,他在用自己换。
37:06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有一个办法。他停顿了一下
37:10,像是在想这话该怎么说。把老爷子的残魂送进死墓里
37:12,他是至亲,魂魄里带着亲情扬起
37:19,能净化那木头的邪性。我还没反应过来,道长又说了一句。但送进去,他就真的没了,魂飞魄散
37:25,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37:27奶奶醒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眼,就那么靠在门边,浑身抖得像筛糠。他低头看了一眼
37:33,怀里那块还在发光的死墓,又抬头看了看身前那一层薄薄的爷爷的魂光,嘴唇哆嗦了半天。不行,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37:41,然后突然炸开了。不行。
37:44他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把死墓往怀里捂,像怕谁抢走似的,又像怕他伤着爷爷那点残魂。眼泪从他皱巴巴的脸上躺下来
37:53,他哭得喘不上气。他已经护了我们一辈子了,就剩这一点了
37:56,就剩这一点了,你们还要把他磨没了吗?就在这时,表哥突然从地上窜起来,他浑身是血
38:04,脖子上还挂着煞绳勒处的瘀青印子,可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奶奶怀里的死墓,他扑过去,一把抢过木头抱在怀里。
38:11我要活,我要活,死墓猛地亮了一下,表哥惨叫一声,双手冒起青烟,掌心被烫得皮开肉绽,可他还死死抱着不撒手。表哥抱着死墓冲出了堂屋
38:23,他的两只手已经被烫得皮开肉绽,黑血顺着手腕往下躺,可他就是不撒手。
38:27他踉枪接地撞进院子里,雨水浇在他身上,冒起一阵阵白烟。我听见他的脚步声往柴房那边去了
38:34,紧接着是木门盒上的闷响,然后那扇门自己锁上了,不是插门栓的声音,是门板和门框长在一起的那种锁死。木头挤压木头,支压支压的
38:45,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把门封住了。暴掌追过去,一脚踹在门上
38:47,纹丝不动。柴房里先是一阵死寂,然后煞绳微紧的声音响起来了。
38:52一根,两根,我听见麻绳绷直时那种细微的摩擦声,像蛇在肝草上爬。绳子乐静皮肉的闷响
39:00,骨头被嚼紧的咔嚓声,混在一起从门缝里往外紧。表哥没有叫,一声都没有,那声音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39:08,然后突然停了。柴房里再没有任何动静,进得巷里面从来没有进过人
39:10,门缝底下开始往外渗东西。黑的,浓稠的,不是血流出来,是像有什么在往外紧。
39:17那黑血漫过门槛,被雨水一冲,散成一缕一缕的黑丝,死木的气息突然炸开了,比之前浓十倍,不,不止十倍。那股阴冷像一盆冰水从柴房里泼出来
39:29,我整个人被冲得往后凉枪了两步。院墙外面,环树方向的桑月声猛地拔高
39:32,唢呐像在尖叫,阴门彻底开了。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犀利从那个方向传来,向地底裂开了一道口子
39:39,要把整个村子吞进去。
39:41桑月声骤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可怕的声音,脚步声,不是从外面走进来的,是从地底下走上来的。槐树方向传来泥土翻动的闷响
39:53,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很深的地方往上爬。然后我看见了阿芳,他不是虚影了,完整的尸身从阴门里走出来
39:57,保持着死尸的姿态,头朝下,脚朝上,倒吊着。他就用这种颠倒的姿势一步一步往前走,头发拖在地上,像一团进了水的黑布。
40:06他的脚踝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脚尖朝下,像一只被挂起来的蝙蝠,他的五官已经残缺不全,脸上刀口纵横,皮肉往外翻着,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最害人的是他的嘴
40:19,嘴唇被钉树钉一排一排的钉死,铁钉已经生了锈,和干涸的血迦长在一起。他每往前走一步
40:25,地面就结出一层黑霜,那双像活物一样往四周蔓延,爬上墙根,爬上院里的农具。
40:30一只老鼠从墙角窜出来,爪子刚踩上黑霜,整个身体就僵住了,直挺挺地倒下去,眼珠往外凸,四脚朝天地抽出了两下就不动了。阿芳没有看他
40:41,他到吊镯从院中穿过,朝着柴房的方向走,黑霜在他身后扑了一路,他要亲手了结表哥,谁都拦不住。柴房的门是自己炸开的
40:50,不是被撞开,是门板从里面往外崩。木屑飞了一地,陈叶道长举着桃木剑往后退了一步
40:56,我锁在他身后往柴房里看,看见的景象让我整个人僵住了。
41:00他被煞绳缠成了一个键,这些绳子从房梁上垂下来,一根一根缠在他身上,从脚踝缠到胸口,从胸口缠到脖子,密密扎扎地像蜘蛛捆猎物。他整个人被吊在梁下
41:13,微微打转,最害人的是他的脸,煞绳绕过他的额头,下巴,嘴,勒得死死的,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睁着的,眼珠子疯狂地转,瞳孔缩成针尖那么大。
41:25他清醒着,每一根绳子的乐压他都感觉得到,每一寸皮肤的窒息他都感觉得到,可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他就那么被裹在绳茧里
41:34,看着阿芳倒倒着走进柴房,黑霜顺着地面爬进去,爬上表哥的脚踝,爬上他的小腿。他没有叫,嘴被勒着叫不出来
41:42,只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水快烧开时胡盖在跳。
41:46他的脸正对着他的脸,相隔不到一圈的距离,我看见他慢慢抬起一只手,那只手上已经没有皮肉了,只剩白骨。指节一根根分明
41:54,他伸出食指,肢骨划过表哥的脸颊,从左眼角划到下巴,很慢,很慢。表哥浑身静完了一下
42:02,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黑霜沿着那道划痕渗进他的皮肤,然后死目动了,他从表哥怀里飞出来,慢慢升到半空,悬在了阿芳头上。
42:11死目悬在阿芳头顶,突然炸出一团黑光,那光不是亮的,是暗的,像有人把一团磨泼在半空中,黑的连柴房里的空气都往里面陷,然后那股犀利就来了,不是冲着人,是冲着阿芳。
42:23我看见他倒掉的尸身猛的一僵,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后颈,怨气从他身上被抽出来,暗红色的一缕一缕往死目里灌,阿芳开始挣扎,他的尸身疯狂扭曲,像一条被钉住头的蛇,白骨的手在空中乱抓,指甲划过门框,留下五道伸钩,他那排被钉树钉封死的嘴唇往两边撕扯,铁钉一颗一颗崩开,嘴唇烂成碎片,可他还是叫不出声。
42:47死目吸他的时候,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响,像干柴被火烤裂,陈也道长往后退了一步,桃木剑差点脱手,我很少看见他怕什么,但他此刻的脸色白得跟死人一样。不对
42:59,这不是养煞。黑光越来越浓
43:04,阿芳的怨气被吸得越来越快,他的尸身像露气的皮囊一样扁下去。他在吞他,他把阿芳的煞气吞掉
43:12,再加上之前收的那些生魂。暴长猛地抬头看向那块死目,瞳孔缩成针尖。
43:15他不是要养煞,他是要吞煞成魔。话音未落
43:20,一个声音从死目里传了出来,不是阿芳的,是个男人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像长辈在哄孩子。还差最后一缕纯阳魂
43:29,死目裂开了,一道凤从上往下贯穿整块木头,像干涸的土地被太阳晒出的裂口。黑光从缝隙里涌出来,不是散的
43:37,是锯的。一团团往上堆,慢慢堆出一个人形
43:40,白袍,高瘦,低着头的轮廓。
43:43是那的白袍人,不是真人,是一道残念,像烟凝成的影子,风一吹就晃,可他就是不散。千年了。他的声音从死目里传出来
43:52,闷闷的
43:56,像隔着棺材板说话。我用吊死鬼的魂养这块木头,养了一千年。陈也道长握剑的手
43:59,轻轻抱起,白袍人的残念慢慢抬起头,脸是模糊的
44:05,但能看出他在笑。你们村不是第一个。
44:06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的像在讲一件家常事。我把木头送出去
44:10,体人治病,治一个,标记一个,时辰到了就收。吊死的魂养器最重
44:18,最适合养母。我忽然想起他当年留下的那句话
44:21,紧带黑狠者不救。小时候爷爷跟我说起这事,我还以为他是慈悲
44:24,怕治不好那些上道的人,坏了名声。
44:26现在他知道,那不是什么好心。那不是好心。道长咬着牙
44:31,他是怕同行来抢
44:32,白袍人笑了一声,没否认。他转过头,那张模糊的脸朝向我
44:37,孩童的纯阳魂是最后一道亮,死木的裂缝又张大了一点。养了千年,就差这一口了。他的话音刚落
44:45,槐树阴门彻底开了
44:46,槐树整棵树从中间披成两半,树洞里涌出来的不是阴气,是人影。一个接一个,脚步粘地,飘着走,每个人脖子上都有一道黑痕,
44:56深深地,勒得脖子细了一圈,舌头从嘴里伸出来,长得拖到胸口,短得也掉在下巴底下。他们从槐树那边往我们家涌过来
45:04,密密麻麻的,各个年代的都有,穿对筋挂子的,穿破棉袄的,还有穿中山装的。白袍人受了一千年的命,全在这里了。他们围住了屋子
45:14,窗户外面全是脸,贴着玻璃往里看
45:18,舌头在玻璃上拖出一道道粘液印子。门框上扒着七八只手,指甲全翻了,指缝里嵌着麻绳纤维。
45:23陈叶道长把最后一张符纸拍在门板上,符纸刚贴上就自燃了,蓝火苗舔了一下就灭,灰烬被阴风卷进来,他再去摸腹带,空的。桃木剑横在身前
45:33,剑身已经开始裂口子,鹰气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他身上的道袍像被无数只手撕扯。吃了一声袖子碎了
45:42,紧接着灵口也裂了,整件袍子碎成布片挂在身上。他的手还在掐绝,指尖的血顺着指缝往下躺
45:46,可绝光越来越弱。
45:48道长丹西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满院子的吊丝鬼沉默下来,然后爷爷的残魂洞了,那些被煞绳割碎后一直浮在空气里的光点,突然同时亮起来。巨成一道光流
45:58,从我身前划过,越过奶奶头顶,一头撞向死木,爷爷没了。最后一颗光点扎进死木裂缝的时候
46:07,连灰烬都没剩下。死木的黑光瞬间暗淡下去,像被浇了冷水的炭火
46:10,迟迟冒着白烟。
46:12白袍人的残念在死木上方疯狂扭动,那张模糊的脸拉长了又缩回去,嘴张得很大,却发不出声音。他养了千年的木头
46:20,被爷爷这一撞撞出了一道口子,阿芳倒倒的时身停住了,那只白骨手指悬在表哥脸颊上,一动不动。暗红色的煞气从他身上一片一片往下包
46:30,像裂了口的蛋壳。他残缺不全的脸上,那双被刀口滑烂的眼眶里
46:33,突然涌出了黑色的泪。他的恨意出现了裂痕,可白袍人的残念没有散。
46:38他暴怒的嘶吼一声,死木猛地从阿芳头顶弹起,裂缝重新张开,不再吸阿芳,不再吸任何东西。他朝着我来了
46:45,黑光像一只手的形状,从裂缝里伸出来,直直抓下我的面门,然后奶奶扑了过来。他从地上爬起来
46:52,身子已经须得站不稳,两条腿在打站,可他就是站起来了,挡在我前面。他伸出两只手,一把抱住了死木。拿走我这条命
47:03,换我孙子的。他的头发开始变白
47:04,从发根往发烧蔓延,向冬天的霜从地面往草叶上爬。
47:08眨眼间满头灰发全白了,他的脸也在变,皮肤干皱下去,眼窝往里线,生命力被死木一口一口吸走。阿芳看着奶奶满头的白发
47:19,看着那两只烧焦了,还死死抱着死木不撒开的手。整个人定在半空,一动不动,可表哥的忏悔声就在这时从煞绳缝隙里截了出来。他的嘴被绳子勒着
47:27,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含混,破碎,带着血沫子。我杀了你,我把你吊在树上
47:34,我划了你的脸,我封了你的嘴。
47:36他重复地说这几句话,一遍又一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到最后变成了嘶吼。他整个人被搅得像一团拧干的抹布
47:46,怨气从绳缝里溢出来,浓得几乎能用手摸倒。阿芳猛地转了回去,他不再看奶奶,不再看任何人。道道的尸身扑向表哥
47:52,白骨双手掐住他的脖子,那张被定树钉封死的嘴贴上了他的脸。额头顶着额头
47:58,眼眶对着眼眶。
47:59表哥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猛地抽搐一下,眼珠往上翻,嘴唇变成紫色,整个人软了下去。气绝的那一刻
48:08,死木的裂缝突然张开,表哥的尸体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拖了进去,手脚先被吞没,然后是躯干,最后是头。裂缝合上时
48:15,我听见一声吞咽,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死木开始发光,不再是黑光
48:21,是一种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被火照亮。
48:24整块木头在奶奶怀里跳动,像一颗心脏,道长站了起来,她的道袍早就碎了,身上只剩几片破不挂着。雨水浇在她光着的脊背上
48:35,能看见一根根肋骨的轮廓。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符,不是鸡血符
48:38,是纯阳符。她把符贴在自己胸口上,符纸刚贴上去就亮了
48:42,把她胸口的皮肤烫得湿湿作响。
48:44她咬着牙,双手掐绝,整个人开始发光,不是符质的光,是她自己的光,从皮肤底下往外透,向身体里点了一盏灯。纯阳符火
48:56,燃我道哈。她的声音很平静
48:57,然后她整个人烧了起来,火焰是金色的,从她胸口往外蔓延,烧上肩膀,烧上手臂,烧上她握着桃木剑的手。剑身被金火裹住
49:07,她一剑刺向死木,死木发出尖叫。
49:09挨袍人的残念在金火里扭曲,收缩,最后缩成一团黑色的胶影,被死木一同拖向槐树阴穴。道长把死木按进树洞的那一刻
49:19,她整个人已经快透明了,阿芳的尸身从半空落下来,平躺在地上。那些刀口还在,可她的表情松开了
49:25,像睡着了一样。道长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
49:28,然后整个人散成光点,只有半片道府飘落在地上。土填上了,我跪在槐树前,买奶跪在我旁边。
49:35土下面传来一声轻响,很轻,像木头在土里翻了个身,奶奶的手伸进土里,悄悄抠出一小节死木,塞进了怀里。啊
49:44,这就完了啊,爸爸,你编的故事好加好假。病床上
49:50,踢着光头的女儿向我耍着赖,她的小脸因为化疗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唯独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带着生病前那骨子机灵劲。怎么假了?
49:58怎么假了?我笑着回答
50:00,半上,她才一本正经的开口。鬼都是假的,肯定有人假扮的
50:05,这个世界没有鬼,老师说了,要相信科学。还有呢?还有一根破木头,怎么能治百病
50:13?你根本就没有解释
50:15,爸爸。女儿爱上怨道,小嘴确的能挂油瓶
50:19,颇为不满地把脸扭到一边去,又偷偷拿眼角的余光飘舞。
50:22我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光溜溜的小脑袋,那处感滑滑的,凉凉的,化疗让她的头发一把一把的掉,后来索性全剔了。我的手指在她头顶停留了片刻
50:35,然后慢慢收回,从怀中缓缓掏出一根黑色的棍子。假不假的就让佳佳一直拿着它好不好
50:43?我把木棍轻轻放进她瘦小的掌心里。看一年之后能不能治好佳佳的病。这真的能治百病吗
50:45?连我癌症也能治?
50:47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光溜溜的头顶上,落在她手心里那根漆黑的木棍上。能
50:54,肯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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