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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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意文字稿
00:00:00家里拆钱赔了六千万
00:00:01我妈把钱全分给了三个姐姐
00:00:03唯独没给我留下一分钱
00:00:04可分完钱的第二天
00:00:05她就反常地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
00:00:07儿啊
00:00:07妈身体不太好
00:00:09想去你那住几天
00:00:10你看
00:00:11行吗
00:00:12我心里冷笑
00:00:13这时钱分完了
00:00:14想起找人养老了
00:00:15没等她说完
00:00:16我直接打断
00:00:17妈
00:00:17那个高端养老院我联系好了
00:00:19一个月两万
00:00:20环境特好
00:00:20既然大姐他们拿了钱
00:00:22这费用让他们出正合适
00:00:24这就让他们送你去吧
00:00:25电话那头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00:00:27这些年
00:00:27我像个傻子一样
00:00:28我是家里唯一的儿子
00:00:29也是他们眼中最有出息的那个
00:00:31我名校毕业
00:00:32在大城市打拼
00:00:33有房有车
00:00:34年薪百万
00:00:35在他们眼里
00:00:35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00:00:37大姐买房
00:00:38差二十万我拿的
00:00:39二姐孩子上重点高中
00:00:40赞助费十五万是我出的
00:00:42三姐开店亏了三十万
00:00:43是我填的坑
00:00:44我妈隔三差五就打电话
00:00:45不是这里不舒服
00:00:47就是那里要用钱
00:00:48每一次我都二话不说
00:00:49把钱转过去
00:00:50我以为我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00:00:51我的付出他们都看在眼里
00:00:53我妈心里最疼的
00:00:54永远是他唯一的儿子
00:00:55直到昨天
00:00:56那六千万的拆迁款
00:00:57就像六千万个响亮的耳光
00:00:58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00:01:00原来在他们眼里
00:01:01我只是一个可以无限索取的提款机
00:01:03我能听到他急促又压抑的呼吸声
00:01:05大概他做梦也想不到
00:01:06那个对他言听寄从的儿子
00:01:08会说出这样的话
00:01:09我静静地等着他的雷霆之怒
00:01:10或者道德绑架
00:01:11然而什么都没有
00:01:12几秒钟后
00:01:13电话被猛地挂断了
00:01:14嘟嘟的盲音传来
00:01:15我拿起手机
00:01:16看了一眼通话记录
00:01:17然后
00:01:17我把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00:01:19拉进了黑名单
00:01:20挂断电话后
00:01:21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00:01:22像是压在心口多年的巨石
00:01:24终于被搬开了
00:01:25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00:01:26我的妻子方雅
00:01:27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
00:01:29跟谁打电话呢
00:01:30听着好像不太愉快
00:01:31我拉住他的手
00:01:32把昨天分前和刚刚打电话的事
00:01:34一无一时地告诉了他
00:01:35他听完没有愤怒
00:01:37也没有惊讶
00:01:37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00:01:39我早就猜到了
00:01:40会有这么一天
00:01:40也好
00:01:41断了就断了吧
00:01:42你做什么决定
00:01:43我都支持你
00:01:44我心中一暖
00:01:45有期如此夫复何求
00:01:46然而安宁并没有持续多久
00:01:48我的手机很快就响了起来
00:01:49不然
00:01:50你什么意思
00:01:50你是不是疯了
00:01:53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
00:01:54让她去住养老院
00:01:56亏你想得出来
00:01:57她不是身体不好吗
00:01:59养老院有专业的人照顾
00:02:01不是正好
00:02:02那是你妈
00:02:03养老送中是你做儿子的责任
00:02:06大姐分两千万拆迁款的时候
00:02:08你怎么不说那是做儿子的责任
00:02:11妈把钱都给了你们
00:02:12那你们就该承担起这份责任
00:02:14天底下没有寄拿钱
00:02:15又不用办事的道理
00:02:17周然你别忘了
00:02:18你是家里唯一的儿子
00:02:20就因为我是儿子
00:02:21所以我就活该为你们吸血吗
00:02:23我告诉你们
00:02:24从昨天开始我就不是了
00:02:25我挂了电话
00:02:26没过五分钟
00:02:27又一个陌生号码
00:02:28打了进来
00:02:29是二姐周慧
00:02:30然然
00:02:30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
00:02:32妈养我们多不容易
00:02:34是啊
00:02:34不容易
00:02:36所以她拿六百五十万补偿自己
00:02:38我一点意见都没有
00:02:39可她把钱都给我们了呀
00:02:41那是她心疼女儿
00:02:42她心疼你们
00:02:43那我呢
00:02:44你一个大男人
00:02:45年薪百万
00:02:47跟姐姐们计较这点钱
00:02:48丢不丢人
00:02:49我不计较钱
00:02:50我计较的是心
00:02:51一颗被骗到搁置窝里的心
00:02:53周慧收起你那套说辞
00:02:55对我没用
00:02:56你会杀了妈的心的
00:02:57在她决定一分钱不给我的时候
00:02:59我的心就已经死了
00:03:01我又挂了电话
00:03:02接下来是三姐周焰
00:03:03她最沉不住气
00:03:04电话一接通
00:03:05就破口大骂
00:03:06周然你个白眼狼
00:03:07忘恩负义的东西
00:03:09妈妈白养你了
00:03:10谢谢你
00:03:11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00:03:12你要是不把妈接过来
00:03:14我们就去你公司闹
00:03:16让你身败名列
00:03:17我听着她的咒骂
00:03:19内心毫无波澜
00:03:20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00:03:21这就是我的亲姐姐
00:03:22拿我钱的时候
00:03:23一口一个好弟弟
00:03:24现在为了让我继续当牛做马
00:03:26连威胁的手段都用上了
00:03:27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00:03:28电话威胁没用
00:03:29他们下一步
00:03:30一定会找上门来
00:03:31果然第二天傍晚
00:03:32门铃响了
00:03:33我通过猫眼看出去
00:03:34门外站着四个人
00:03:35一家人整整齐齐
00:03:36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心诗问罪的表情
00:03:38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00:03:40我对正在客厅陪女儿玩耍的方雅说
00:03:42你带乐乐回房间
00:03:44锁好门别出来
00:03:45方雅点点头
00:03:46抱着女儿进了卧室
00:03:47我深吸一口气
00:03:48打开了门
00:03:49他们四人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00:03:51我妈走在最前面
00:03:52一进门就开始哭天抢地
00:03:53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00:03:56养出你这么个不孝子
00:03:58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
00:04:00你就这么对我
00:04:02丑人
00:04:03你还知道开门啊
00:04:05我以为你连妈都不要了
00:04:07就是
00:04:08妈都气病了
00:04:09你还有没有良心
00:04:10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吵闹
00:04:12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00:04:13慢悠悠地喝着
00:04:14他们见我不说话
00:04:15闹得更凶了
00:04:16整个客厅里
00:04:16充斥着他们的哭喊
00:04:18咒骂和指责
00:04:18像一场拙劣的闹剧
00:04:20等他们闹得差不多了
00:04:21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00:04:22我才缓缓放下水杯
00:04:23水杯磕在玻璃茶机上
00:04:25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00:04:26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00:04:28刺双眼睛
00:04:28齐刷刷地盯着我
00:04:29我从旁边的抽屉里
00:04:30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00:04:32既然今天人到齐了
00:04:33那我们就把账算一算
00:04:352010年
00:04:36大姐买方
00:04:37说首付差一点
00:04:38从我这拿了十万
00:04:39当时说好是借的
00:04:41至今未还
00:04:412012年
00:04:43二姐夫做生意赔了
00:04:44急需周转
00:04:45我给了十五万
00:04:46这笔钱也没见回来
00:04:482014年
00:04:49三姐要开服装店
00:04:50我给了二十万启动资金
00:04:52后来店倒闭了
00:04:54钱自然也没了
00:04:55从2015年到去年
00:04:56妈以各种理由
00:04:57身体不好
00:04:58人情往来
00:04:59贴补家用
00:05:00陆续从我这拿了不下四十万
00:05:02我每说一笔
00:05:03就在笔记本上画一下
00:05:04我的声音不大
00:05:05但在安静的客厅里
00:05:06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00:05:07他们的脸色
00:05:08随着我的讲述
00:05:08一点点的变了
00:05:09从理直气壮到错愕
00:05:11再到心虚
00:05:12现在
00:05:13你们拿着六千万的拆钱款
00:05:14一分没给我
00:05:16却反过来指责我不笑
00:05:17你们不觉得可笑吗
00:05:18这是我拟定的
00:05:19家庭赡养责任协议
00:05:21很简单
00:05:22谁拿了钱
00:05:23谁就负责养老
00:05:24妈的五十万
00:05:25加上你们姐妹三人一人两百万
00:05:28足够她安享一个非常富裕的晚年
00:05:30你们可以选择把妈接到自己家
00:05:33也可以选择从她去养老院
00:05:34费用
00:05:35你们姐妹三人均弹
00:05:37只要你们把这份协议签了
00:05:39从此以后
00:05:39你们的生活我绝不干涉
00:05:41我的生活
00:05:42也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
00:05:44我把协议和笔
00:05:45推到了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00:05:47他们看着那份协议
00:05:48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00:05:49大姐周敏嘴神哆嗦着
00:05:51主人
00:05:52你
00:05:52你这是要跟我们断绝关系
00:05:54是你妈
00:05:54是你们
00:05:55想跟我断绝关系的
00:05:57一直沉默不语的我妈
00:05:58突然抬起头
00:05:59死死的盯着我
00:06:00她的眼泪已经干了
00:06:01眼神里不再是委屈
00:06:02而是刻骨的怨毒
00:06:03周人
00:06:04你别后悔
00:06:05那笔钱
00:06:07你一分都不配拿
00:06:08我妈这句话
00:06:09像是一根毒针
00:06:10狠狠扎进我心里
00:06:11为什么不配
00:06:12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00:06:13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00:06:15不是你
00:06:16发挥死那么早吗
00:06:18这句话
00:06:18像一道惊雷
00:06:19在我脑海里炸开
00:06:20我爸的死
00:06:21这是我心里
00:06:22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00:06:23也是这个家
00:06:25十几年的禁忌
00:06:26我爸是在我上高三那年走的
00:06:27工地上出的事故
00:06:29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
00:06:30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
00:06:31那一年天都塌了
00:06:32我妈哭得死去活来
00:06:33三个姐姐也整日一泪洗面
00:06:35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00:06:36三天三夜
00:06:37不吃不喝
00:06:38我恨我恨
00:06:39老天不公恨工地的老板
00:06:40恨所有的一切
00:06:41更是恨我自己
00:06:42出事那天
00:06:43我爸本来是在家休息的
00:06:44是我
00:06:45是我拿着一张
00:06:45不及格的数学卷子
00:06:46不敢回家
00:06:47在外面游荡到天黑
00:06:48我爸找不到我急了
00:06:49骑着他那辆破旧的自行车
00:06:51到处找
00:06:51后来他接到了工头的电话
00:06:53说有一批材料到了
00:06:54需要人手去卸货
00:06:55给双倍工钱
00:06:56我爸犹豫了
00:06:57但他想到了我
00:06:58想到了我即将到来的高考
00:06:59想到了我未来需要用钱的地方
00:07:01他去了
00:07:01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00:07:02这件事
00:07:03是我一生的痛
00:07:04也是我拼命挣钱
00:07:05拼命补偿这个家的根源
00:07:06我以为他们都懂
00:07:07我以为他们和我一样
00:07:09只是把这份伤痛埋在心底
00:07:10没想到在今天
00:07:11在此时此刻
00:07:12他们竟然把这盆最肮脏的血水
00:07:14重新端了出来
00:07:15拖在了我的脸上
00:07:16当年爸是为了谁
00:07:17才去那个工地的
00:07:18周然你还有脸提钱吗
00:07:20当年爸是为了谁
00:07:22才去那个工地的
00:07:23要不是为了给你凑大学学费
00:07:25他会那么拼命吗
00:07:26是啊 然然
00:07:27我们姐妹三个
00:07:28为了让你能安心读书
00:07:30高中一毕业就出去打工了
00:07:31他们一唱一和
00:07:33配合得天衣无缝
00:07:34我妈的哭声
00:07:35适时的再次响起
00:07:36你爸走的时候
00:07:37拉着我的手
00:07:38让我一定要把你攻出来
00:07:40他说你是我们周家
00:07:42唯一的希望
00:07:43我答应他了
00:07:44我做到了
00:07:45可你呢
00:07:46你这个白眼狼
00:07:48你翅膀硬了
00:07:50就忘了本了
00:07:52他们的话
00:07:53像一把把尖刀
00:07:54刀刀剑鞋
00:07:54刀刀诛心
00:07:55我看着眼前这三个
00:07:56我称之为亲人的女人
00:07:58他们的脸上
00:07:59挂着悲痛
00:07:59挂着指责
00:08:00眼睛里却闪烁着贪婪和算计的光芒
00:08:02原来如此
00:08:03原来在他们心里
00:08:04我爸的死不是一场意外
00:08:06而是我的原罪
00:08:07我这些年的所有付出
00:08:08不是亲情
00:08:09而是赎罪
00:08:09我给他们的钱
00:08:10不是出于爱
00:08:11而是理所应当的赔偿
00:08:12现在拆签款下来了
00:08:14他们觉得
00:08:14这是我爸用命换来的钱
00:08:16而我这个罪人
00:08:17自然一分都不配拿
00:08:18这笔钱是他们应得的
00:08:19是他们这些年牺牲的补偿
00:08:21多么完美的逻辑必换
00:08:22多么可笑的自我催眠
00:08:23我笑了
00:08:24从滴滴的冷笑
00:08:25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大笑
00:08:26我的笑声在客厅里回答
00:08:28显得格外刺耳
00:08:29他们都被我笑懵了
00:08:30你笑什么
00:08:31我慢慢止住笑
00:08:32眼角却笑出了泪花
00:08:34我站起身一步一步
00:08:35走到我妈面前
00:08:36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00:08:37妈
00:08:37我爸死的时候
00:08:39工地的赔偿款
00:08:40一共是多少钱
00:08:41我妈的脸色
00:08:42刷得一下白了
00:08:43她眼神多闪
00:08:44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00:08:45那我听你说
00:08:46一共是三十万
00:08:47在十五年前
00:08:48那是一笔巨款
00:08:49这笔钱
00:08:50你拿来做了什么
00:08:51你给我交了大学
00:08:52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00:08:53一共不到五万
00:08:55剩下的二十五万呢
00:08:56大姐结婚
00:08:57你给了八万的嫁妆
00:08:59二姐出嫁
00:08:59你给了八万的嫁妆
00:09:01三姐谈对象
00:09:02被南方骗走了五万
00:09:03最后剩下的四万
00:09:05你说要留着自己养老
00:09:06我说的 对不对
00:09:08我妈浑身都在发抖
00:09:09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00:09:10三个姐姐的脸色
00:09:11也变得极其难看
00:09:13这些事我从来没提过
00:09:14因为我觉得
00:09:15那是我爸的抚恤金
00:09:17你是他的妻子
00:09:18你有权支配
00:09:19我以为你心里有数
00:09:21我以为你心里对我
00:09:22对这个唯一的儿子
00:09:24至少还有一点愧疚
00:09:25现在看来
00:09:26是我太天真了
00:09:27你们不仅没有一点愧疚
00:09:29反而把所有的责任
00:09:30都推到了我的头上
00:09:32用我爸的死
00:09:33来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00:09:35用所谓的亲情
00:09:36来对我进行
00:09:37无休止的压榨
00:09:38赵秀娥
00:09:39你摸着你的良心
00:09:40问问你自己
00:09:41你对得起我爸吗
00:09:43你对得起
00:09:43母亲这两个字吗
00:09:45我的每一个字
00:09:46都像一击中吹
00:09:47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00:09:48她终于崩溃了
00:09:49她猛地抬起头
00:09:51面目猙獰地
00:09:51朝我扑了过来
00:09:52伸手就要抓我的脸
00:09:53我早有防备
00:09:54侧身躲开
00:09:55她扑了个空
00:09:56亮腔着差点摔倒
00:09:57三姐周焰眼睛手快
00:09:58一把扶住她
00:09:59然后也疯了一样
00:10:00冲向我
00:10:01你敢这么干嘛说话
00:10:06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00:10:07看着他们在我亲手
00:10:08打造的这个家里
00:10:09撒破 发疯
00:10:10就像看着一群
00:10:11跳梁小丑
00:10:12够了
00:10:13你们要是再闹下去
00:10:14我就直接报警
00:10:15他们的动作
00:10:15瞬间僵住了
00:10:16方雅的出现
00:10:17像一盆冰水
00:10:18浇吸了客厅里
00:10:19疯狂的火焰
00:10:20我妈和三个姐姐
00:10:21都愣愣地看着她
00:10:22他们没想到
00:10:22一向温顺贤良的方雅
00:10:24会如此强硬
00:10:25方雅 你
00:10:26大姐
00:10:27这里是我的家
00:10:29我不欢迎你们
00:10:29你们对我丈夫的指责
00:10:31我全都听到了
00:10:32这一番话
00:10:33说得他们哑口无言
00:10:34我看着我的妻子
00:10:35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00:10:36这么多年
00:10:37她受了太多委屈
00:10:38每一次我妈和姐姐们
00:10:40提出无理要求
00:10:40她都默默忍受
00:10:41为的是不让我为难
00:10:42今天她终于不再忍了
00:10:44因为他们触碰到了
00:10:45她的底线
00:10:45他们在伤害她的丈夫
00:10:47在破坏她的家庭
00:10:48三姐周燕
00:10:48被方雅说得面红耳赤
00:10:50恼羞成怒
00:10:50这是我们周家的事
00:10:52有你一个外人什么事
00:10:54我嫁给周燕八年
00:10:55为她生儿育女
00:10:56和她同甘共苦
00:10:58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00:10:59倒是你们
00:11:00一个个嫁出去的女儿
00:11:02拿着我丈夫辛苦
00:11:03挣来的钱
00:11:03去贴补你们自己的家
00:11:06到底谁才是外人
00:11:07这句话彻底撕掉了
00:11:08他们最后一块折羞布
00:11:09二姐周慧的脸
00:11:10一阵红一阵白
00:11:11拉了拉周燕的衣角
00:11:12示意她别再说了
00:11:14再说下去只会更难看
00:11:15我妈赵秀娥
00:11:16呆呆地看着方雅
00:11:17又看看我
00:11:17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00:11:19在她眼里
00:11:20儿媳妇就该是任劳人员
00:11:21逆来顺受的
00:11:22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
00:11:23方雅会站出来
00:11:24用如此锋利的言辞
00:11:25对抗她客厅里
00:11:26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00:11:27僵持无声的对峙
00:11:28两久
00:11:29我缓缓开口
00:11:30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00:11:31协议就在桌上
00:11:32签了我们还算亲戚
00:11:34不签
00:11:34那就法庭上捡
00:11:36我刚才说的每一笔账
00:11:37都有转账记录
00:11:38那85万
00:11:39我可以起诉你们
00:11:40定义为民间借贷
00:11:41到时候不仅要还钱
00:11:43还要支付这么多年的利息
00:11:44你们自己选
00:11:45我的话
00:11:46成了压垮骆驼的
00:11:47最后一根稻草
00:11:48他们的脸上
00:11:49终于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00:11:50打官司他们从没想过
00:11:51在他们的认知里
00:11:52儿子的钱
00:11:53就是家里的钱
00:11:54于取于求
00:11:55天经地义
00:11:56怎么会闹到对不公堂的地步
00:11:57可他们看着我冰冷的眼神
00:11:59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00:12:00他们真的怕了
00:12:01如果真的打官司
00:12:02不仅这些年拿的钱要吐出来
00:12:04名声也彻底臭了
00:12:05他们在亲戚朋友面前
00:12:06还怎么抬得起头
00:12:07大姐周敏和二姐周慧
00:12:09对视了一眼
00:12:09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挣扎
00:12:11只有三姐周彦
00:12:12依旧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00:12:13但他也不敢再叫嚣了
00:12:15最终还是我妈
00:12:15他颤抖着走到茶几前
00:12:17拿起那份协议
00:12:18浑浊的眼睛
00:12:19死死地盯着上面的白纸黑字
00:12:21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00:12:22每一个字
00:12:22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00:12:24纠然
00:12:25你够狠
00:12:26他拿起笔
00:12:27在协议的末尾
00:12:28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00:12:29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00:12:31大姐二姐
00:12:31三姐也一个个走了过来
00:12:33他们面如死灰
00:12:34机械地在协议上
00:12:35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00:12:36我看着那四份签好字的协议
00:12:38只有无尽的悲凉
00:12:39一段维系了三十多年的心情
00:12:40在金钱和算计面前
00:12:42薄得像一张纸
00:12:43轻轻一撕就碎了
00:12:44你们滚吧
00:12:45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00:12:46他们如蒙大赦
00:12:47狼狈地逃离了这个
00:12:48让他们颜面尽失的地方
00:12:50我妈走到门口时
00:12:51停下脚步
00:12:51回头看了我一眼
00:12:52那眼神怨毒冰了
00:12:54带着一点我看不懂的诡异
00:12:55仿佛在说事情还没完
00:12:56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00:12:58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00:12:59方雅收起手机
00:13:00走到我身边
00:13:01轻轻抱住了我
00:13:02我反手抱住她
00:13:03将头埋在她的间窝
00:13:04坚硬地伪装在这一刻
00:13:05寸寸碎裂
00:13:06我像个孩子一样
00:13:07无声地流着泪
00:13:08这不是结束
00:13:09我心里很清楚
00:13:10以我对我妈
00:13:10和那三个姐姐的了解
00:13:12他们绝不会就此
00:13:13善罢干干休
00:13:13一场更大的风暴
00:13:15或许正在酝酿
00:13:15第二天
00:13:16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00:13:17刚到办公室
00:13:18助理小陈
00:13:19就神色紧张地走了进来
00:13:20周总
00:13:21楼下
00:13:21楼下来了好多人
00:13:22说是您的家人
00:13:24在前台闹呢
00:13:24我心里一沉
00:13:25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00:13:26我走到落地窗前
00:13:28向下望去
00:13:28公司楼下的大厅里
00:13:29果然围了一群人
00:13:30我妈坐在地上
00:13:31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00:13:32大姐和二姐
00:13:33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她
00:13:34对着周围的员工和客户
00:13:36哭诉着什么
00:13:37三姐周燕最为激动
00:13:38手里举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纸
00:13:40上面用加粗的黑体字
00:13:41写着几个大字
00:13:42控诉不孝子周然
00:13:43身家千万
00:13:44却将亲生母亲赶出家门
00:13:46他们还带来了不少帮手
00:13:47都是一些老家的远房亲戚
00:13:49和一些爱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00:13:50大概二三十人
00:13:51把公司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00:13:53这一幕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00:13:55也更狗血
00:13:55他们这是要彻底撕破脸
00:13:57想用舆论压力把我压垮
00:13:58毁了我的名声
00:13:59毁了我的事业
00:14:00助理小陈忧心忡忡地看着我
00:14:02周总
00:14:02现在怎么办
00:14:03要不要报警
00:14:03让他们闹
00:14:04闹得越大越好
00:14:05小陈愣住了
00:14:06不明白我的意思
00:14:07我回到办公桌前
00:14:08拨通了公司行政总监
00:14:09和法务总监的电话
00:14:11让保安不要和他们起冲突
00:14:12维持好现场秩序
00:14:14保护好公司财产和员工安全
00:14:15法务部派人下去
00:14:17全程录像取证
00:14:18另外给各大媒体的记者朋友打个电话
00:14:20就说我们公司门口有大新闻
00:14:22我的指令
00:14:23一条条清晰地发了出去
00:14:24行政总监和法务总监
00:14:26虽然惊讶
00:14:26但还是立刻去执行了
00:14:27我知道我妈他们在想什么
00:14:29他们笃定我作为一个大公司的副总
00:14:31最看重脸面和声语
00:14:32只要他们闹得够大
00:14:33让我下不来台
00:14:34我就会乖乖就范
00:14:35把他们接回家
00:14:36好吃好喝的供着
00:14:37甚至把那六百五十万再重新分配
00:14:39可惜他们算错了
00:14:40他们以为我最在乎的是脸面
00:14:42其实我早就不要这张脸了
00:14:43是他们亲手把他撕碎的
00:14:45公司楼下的闹剧愈演愈烈
00:14:47我妈的演技越发紧张
00:14:48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00:14:49仿佛随时都要晕过去
00:14:51姐姐们的控诉也越发声泪俱下
00:14:53把自己塑造成了
00:14:54被恶毒弟弟欺压的小白花
00:14:55周围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
00:14:57指指点点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00:14:59一些不明真相的人
00:15:00开始对我口出笔发
00:15:01记者们也来了
00:15:02长枪短炮
00:15:03对准了我妈和姐姐们
00:15:04那一张张悲痛欲绝的脸
00:15:05闪光灯不停地闪烁
00:15:07一场精心策划的家庭伦理大戏
00:15:09正在上演
00:15:09主角是他们
00:15:10反派是我
00:15:11我的手机响个不停
00:15:12公司高层合作伙伴朋友
00:15:14都在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00:15:15我没有接
00:15:16我再等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00:15:17下午两点
00:15:18网络上关于某上是公司高管
00:15:20周某虐待亲母的新闻
00:15:21已经开始发酵
00:15:22各种天油加速的帖子层出不穷
00:15:24我的照片
00:15:25我的职位
00:15:26甚至我家的地址
00:15:27都被人肉了出来
00:15:28我成了网络上
00:15:29人人喊打的不孝子
00:15:30公司楼下
00:15:30人群的情绪也达到了顶点
00:15:32三姐周焰
00:15:33看时机差不多了
00:15:34对着镜头
00:15:35声嘶力竭地喊道
00:15:36你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
00:15:37我们就不走了
00:15:38我们要让所有人看看
00:15:40你这个一关奇手的天片幕
00:15:42我拿起桌上的几份文件
00:15:43整理了一下西装
00:15:44在全公司同事或同情或比译
00:15:47或好奇的目光中
00:15:47我走进了电梯
00:15:48大厅里嘈杂的声音
00:15:50瞬间涌了进来
00:15:50所有人的目光
00:15:51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00:15:53记者们的镜头
00:15:54第一时间对准了我
00:15:55我妈和姐姐们看到我
00:15:56现实一愣
00:15:57随即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00:15:58他们以为我撑不住了
00:15:59下来妥协了
00:16:00我穿过人群
00:16:01走到他们面前
00:16:02我没有看他们
00:16:03我从法务手里
00:16:04接过一个扩印器
00:16:05然后我面向所有的记者
00:16:06和所有围观的人群
00:16:07深深地鞠了一躬
00:16:09大家好
00:16:09我是周然
00:16:10首先为这场家庭闹剧
00:16:12占用了公共资源
00:16:13给大家带来了不便
00:16:14我深表歉意
00:16:16今天
00:16:16我的母亲和我的三位姐姐
00:16:18在这里控诉我不孝
00:16:20他们说的
00:16:21有一部分是事实
00:16:22比如
00:16:23我的确建议我母亲去养老院
00:16:25我也的确
00:16:26不想再管他们了
00:16:27我的话
00:16:28引起了一片哗然
00:16:29所有人都没想到
00:16:30我会如此坦诚地
00:16:31承认自己的罪行
00:16:32我妈和姐姐们的脸上
00:16:33得意之色更浓了
00:16:34我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声
00:16:36继续说道
00:16:37但是
00:16:37任何事情
00:16:38都有前因后果
00:16:40今天
00:16:40我也相信各位媒体朋友
00:16:42和在场的所有人
00:16:43做个见证
00:16:44说完
00:16:45我按下了手里一个U盘的播放键
00:16:47我身后公司大厦外
00:16:48墙上巨大的LED屏幕
00:16:49突然亮了起来
00:16:50昨天在家里方雅录下的那段视频
00:16:52清晰地出现在了屏幕上
00:16:53视频里
00:16:54我妈猙獰地扑向我
00:16:55三姐疯狂地叫骂着
00:16:56他们撒泼发疯
00:16:57丑态百出的样子
00:16:58被高清摄像头记录得一清二楚
00:17:00全场一片死寂
00:17:01巨大的LED屏幕上
00:17:02画面还在循环播放
00:17:04我妈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00:17:05清晰地呈现在每一个人面前
00:17:07三姐周燕那泼妇骂街般的嘶吼
00:17:09通过扩音器回荡在整个广场上
00:17:11大姐和二姐的拉片架
00:17:12煽风点火
00:17:13也一针不落地被记录下来
00:17:15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00:17:16前一秒还在对我指指点点的人群
00:17:18此刻鸦雀无声
00:17:19他们的脸上表情从鄙夷
00:17:21闹错愕再到镇静
00:17:22最后化为一种夹杂着同情
00:17:24和了然的复杂神色
00:17:25记者们的镜头疯狂地转动着
00:17:27从屏幕转向我那
00:17:28已经面无人色的母亲和姐姐们
00:17:30他们呆立在原地
00:17:31像三尊被雷劈中的木雕
00:17:32脸上的血色
00:17:33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00:17:35嘴巴张着
00:17:35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00:17:36眼神里是纯粹的恐惧和不敢置信
00:17:39他们大概到此也想不明白
00:17:40为什么家里发生的事情
00:17:42会被录下来
00:17:43更想不明白
00:17:43我为什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00:17:45把这段视频公之于众
00:17:46这无异于一场公开出行
00:17:48而行星者是他们眼中最老实
00:17:50最好拿捏的亲儿子亲弟弟
00:17:52三姐周燕最先崩溃
00:17:53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吼
00:17:54这 这是他的
00:17:56这是他会造的
00:17:58他见机的
00:17:59他的声音在此刻的寂静中
00:18:01显得格外刺耳
00:18:02也格外苍败无力
00:18:03没有人信他
00:18:03视频里每一个人的表情
00:18:05每一个动作都无比真实
00:18:06那种发自内心的怨度和疯狂
00:18:08是任何演技都无法模仿的
00:18:10我没有理会他的垂死挣扎
00:18:11我从公文包里
00:18:12拿出另外几份文件
00:18:13各位媒体朋友
00:18:14这是我这些年
00:18:16给我母亲和三位姐姐的部分
00:18:18转账记录
00:18:18总金额85万元
00:18:20每一笔
00:18:20都有银行的流水可以核实
00:18:22这是老宅的拆迁协议
00:18:24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
00:18:25拆迁款总额为650万
00:18:27这是昨天
00:18:28我母亲和三位姐姐亲笔签署的
00:18:30家庭赡养责任协议
00:18:32协议上写明
00:18:33鉴于拆迁款已全部分配给三位女儿
00:18:35母亲赵修娥的养老责任
00:18:37由三位女儿共同承担
00:18:39至于他们口中
00:18:40我将母亲赶出家门一事
00:18:42妈
00:18:42我再问你一次
00:18:43我有没有说过一句
00:18:44让您滚出去的话
00:18:46我有没有对您动过一根手指头
00:18:48我只是在您和我姐姐们上门吵闹
00:18:50甚至动手打我之后
00:18:51请你们离开我的家
00:18:52这也算不笑吗
00:18:54我妈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00:18:56嘴唇哆嗦
00:18:56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00:18:57人群中开始爆发出窃窃私语
00:18:59舆论的风向
00:19:00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
00:19:01瞬间逆转
00:19:02所有的同情都转向了我
00:19:04所有的鄙夷和唾骂
00:19:05都像潮水一样
00:19:06涌向了我的母亲和姐姐们
00:19:07他们被这些目光和议论声包围着
00:19:09脸色惨白如指
00:19:10大姐和二姐已经彻底慌了身
00:19:12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00:19:13想逃离这个让他们无地自容的地方
00:19:15三姐周燕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00:19:17你胡说
00:19:24我身边的法务和保安
00:19:25立刻上前一步
00:19:26将她拦住
00:19:27我冷冷地看着她
00:19:28周燕
00:19:28协议上有你们四个人的
00:19:31亲笔签名
00:19:32如果你认为签名是伪造的
00:19:34我们可以立刻申请笔记鉴定
00:19:37当众撒谎
00:19:38污蔑诽谤
00:19:39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00:19:41三姐的嚣张气焰
00:19:43瞬间被我这句话打灭了
00:19:44她怕了
00:19:44她看着我冰冷的眼神
00:19:46知道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00:19:47而一直沉默的我妈
00:19:48在经受了这极致的羞辱和打击之后
00:19:50精神终于崩溃了
00:19:51她两眼一翻
00:19:52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00:19:54三个姐姐惊呼着
00:19:55手忙脚乱地去扶她
00:19:57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00:19:58记者们蜂拥而上
00:19:59闪光灯闪成一片
00:20:01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00:20:02没有一点心软
00:20:03这是他们自找的
00:20:04当他们决定用毁掉我的方式
00:20:05来达到目的时
00:20:06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00:20:08公司的保安和行政人员
00:20:10迅速上前维持秩序
00:20:11很快救护车也来了
00:20:12我妈被抬上了担架
00:20:14三个姐姐想斗败地拱击
00:20:15微溜溜地跟着上了车
00:20:16一场轰轰烈烈的闹剧
00:20:18就此收场
00:20:18人群渐渐散去
00:20:19记者们也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一切
00:20:21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广场上
00:20:23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00:20:24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00:20:26但我知道
00:20:26从今天起
00:20:27一切都不同了
00:20:28我和那个所谓的家
00:20:29已经彻底割裂
00:20:30再无回头路
00:20:31我回到办公室一路上
00:20:32所有同事看我的眼神
00:20:34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00:20:35有同情有敬佩
00:20:36甚至还有一点畏惧
00:20:37没人敢上来跟我说话
00:20:38他们大概也没想到
00:20:39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周总
00:20:41处理起家事来
00:20:42竟然如此雷霆万军
00:20:43不留情面
00:20:44我的顶头上司
00:20:45公司CEO王总
00:20:46把我叫进了他的办公室
00:20:47我以为他会因为公司形象受损
00:20:49而责备我
00:20:50没想到
00:20:50他只是递给我一瓶水
00:20:51我没看错你
00:20:52你是一个有能力
00:20:54也有手腕的人
00:20:55家里的事
00:20:56尽快处理干净
00:20:57不要影响到工作
00:20:58谢谢王总
00:20:59我明白
00:21:00从王总办公室出来
00:21:01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00:21:03看来
00:21:03职场比我想象的要纯粹一些
00:21:05只要你能创造价值
00:21:06你的私生活
00:21:07并不会成为决定你前途的关键
00:21:09当然
00:21:09前提是
00:21:10你能把事情摆平
00:21:11我做到了
00:21:12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00:21:13互联网彻底引爆了
00:21:14我公司楼下那场闹剧的全过程
00:21:16被无数家媒体报道
00:21:17那段高清视频
00:21:18更是传遍了全网
00:21:19舆论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00:21:20所有的骂声
00:21:21都指向了我的母亲和姐姐们
00:21:23年度最恶心家人的帽子
00:21:24被网友们毫不客气地
00:21:26扣在了他们头上
00:21:27他们的姓名
00:21:28工作单位
00:21:28甚至手机号码
00:21:29都被愤怒的网友人
00:21:30露了出来
00:21:31无数的骚扰电话
00:21:32和辱骂短信
00:21:33像雪花一样飞向他们
00:21:34而我
00:21:35则被塑造成了一个
00:21:36美强惨的形象
00:21:37一个被原生家庭压榨多年
00:21:38最终奋起反抗的悲情英雄
00:21:40我的社交媒体账号
00:21:41一夜之间涨粉百万
00:21:42无数网友在下面留言
00:21:44表达对我的支持和同情
00:21:45甚至有律师主动联系我
00:21:47表示愿意免费
00:21:48为我提供法律援助
00:21:49我知道这场舆论战
00:21:50我赢了
00:21:51赢得彻彻底底
00:21:52下班回到家
00:21:53方雅和女儿乐乐正在等我
00:21:54一进门
00:21:55方雅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00:21:56你今天真帅
00:21:58我笑了笑
00:21:59心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00:22:00乐乐也跑过来抱着我的腿
00:22:02爸爸
00:22:02你打跑坏人了吗
00:22:04打跑了
00:22:04以后他们再也不会来打扰我们了
00:22:07晚上我和方雅躺在床上
00:22:08聊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00:22:09方雅有些担心
00:22:10你就不怕他们再想出
00:22:12什么别的招数吗
00:22:13比如
00:22:13去乐乐的幼儿园闹
00:22:15我心中一灵
00:22:16这是我之前没有考虑到的忙区
00:22:17我只想着如何保护自己和公司
00:22:19却忽略了
00:22:20我还有最柔软的软肋
00:22:21我的妻子和我的女儿
00:22:23你放心
00:22:23明天我就去联系安保公司
00:22:2524小时保护你和乐乐
00:22:27我也会跟幼儿园那边打好招呼
00:22:28除了我们两个
00:22:30任何人不得接触乐乐
00:22:31他们的底线
00:22:32我已经看清楚了
00:22:33为了钱
00:22:33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00:22:35我不会再给他们任何伤害你们的机会
00:22:37方雅点点头
00:22:38靠在我的怀里
00:22:39这一夜
00:22:39我睡得并不安稳
00:22:41我梦到了我的父亲
00:22:42他还是那副憨厚的样子
00:22:43沉默地看着我
00:22:44眼神里没有责备
00:22:45只有心疼
00:22:45第二天
00:22:46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00:22:47电话那头
00:22:48是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
00:22:50是我妈
00:22:50妈知道错了
00:22:52妈真的知道错了
00:22:54你姐姐们都被单位开除了
00:22:57他们的家也被人家破了油漆
00:22:59我们现在连门都不敢出
00:23:01然然
00:23:02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00:23:04你发个声明
00:23:06告诉大家那都是误会
00:23:08不然
00:23:08我们真的没法活了
00:23:10现在说这些
00:23:11晚了
00:23:12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00:23:13便挂断了电话
00:23:14我以为事情会就此告一段落
00:23:16他们被舆论的铁锤砸得粉身碎骨
00:23:18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
00:23:19但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疯狂
00:23:21以及我妈对我深入骨髓的恨意
00:23:23三天后
00:23:24我正在开一个重要的项目会
00:23:25方雅的电话
00:23:26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和哭枪
00:23:28打了进来
00:23:29周然
00:23:29你看来
00:23:30妈
00:23:31妈
00:23:31她抱着煤气罐
00:23:33坐在我们家门口
00:23:34她说
00:23:35说要跟我们同归于尽
00:23:37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00:23:38瞬间一片空白
00:23:39抱着煤气罐同归于尽
00:23:41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00:23:43这是一个母亲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00:23:44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
00:23:46都集中在我身上
00:23:47我顾不上解释
00:23:48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00:23:49会议暂停
00:23:50等我通知
00:23:51我用最快的速度冲进电梯
00:23:52冲出公司大楼
00:23:53一路风驰电车
00:23:54油门踩到了底
00:23:55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00:23:56心脏狂跳不止
00:23:57我不敢想象
00:23:58家里的情况现在有多么危险
00:24:00方雅和乐乐
00:24:01他们怎么样了
00:24:01我一遍遍地拨打方雅的电话
00:24:03却始终无人接听
00:24:04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
00:24:05紧紧钻住了我的心脏
00:24:07十几分钟的路程
00:24:08我感觉像一个时机那么漫长
00:24:10车子在小区门口被保安拦下
00:24:11远远的
00:24:12我就看到我们家那栋楼下
00:24:13围满了人
00:24:14警车和消防车已经到了
00:24:16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00:24:17我汽车发疯似的往里跑
00:24:18让我进去
00:24:19那是我妹妹
00:24:20先生
00:24:21里面危险
00:24:22不能进去
00:24:22我是霍卓
00:24:23我老婆孩子还在里面
00:24:25周先生
00:24:26你冷静一点
00:24:26你母亲现在情绪非常激动
00:24:33我透过人群的缝隙
00:24:34看到了那令我肝胆剧烈的一幕
00:24:36我们家门口
00:24:37我妈赵秀娥
00:24:38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
00:24:39她的身前
00:24:40横着一个秀气斑斑的煤气罐
00:24:42她的左手死死地抱着发门
00:24:43右手高高举着一个红色的打火机
00:24:45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怨毒和算计
00:24:47而是一种彻彻底底的疯狂
00:24:49一种豁出去一切
00:24:50要拉着所有人下地狱的决绝
00:24:52我的三个姐姐跪在她身后不远处
00:24:54哭得撕心裂肺
00:24:55他们是真的怕了
00:24:56他们想让我屈服
00:24:57想拿回属于他们的利益
00:24:58但他们不想死
00:24:59可现在局面已经完全失控了
00:25:01我妈这颗被他们亲手点燃的炸弹
00:25:03随时都可能爆炸
00:25:04要来呢
00:25:06让那个畜生过来见我
00:25:08刘先生
00:25:10你母亲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00:25:13我们建议先不要刺激他
00:25:15有什么诉求
00:25:16我们可以帮你转达
00:25:17那我的妻子和女儿呢
00:25:19他们安全吗
00:25:20已经从后窗安全疏散了
00:25:22你放心
00:25:23听到这句话
00:25:23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00:25:25只要方雅和乐乐是安全的
00:25:27一切都好说
00:25:28我拿起警方递过来的扩音喇叭
00:25:29一步步朝警戒线走去
00:25:31妈
00:25:31你到底想怎么样
00:25:33我想怎么样
00:25:34你毁了我
00:25:36你毁了这个家
00:25:38你让我们所有人都成了国家老鼠
00:25:43我要让你一辈子都活在悔痕和痛苦里
00:25:48他眼中的疯狂让我不寒而栗
00:25:50我终于明白他不是在演戏
00:25:52他是真的相思
00:25:53而且要拉上我的一切给他陪葬
00:25:55我的目光越过我妈
00:25:56看下那三个跪在地上的女人
00:25:58姐姐你们也看到了
00:25:59这就是你们的好妈妈
00:26:01这就是你们为了两百万
00:26:02把他推到现在这个地步的结果
00:26:04你们满意了吗
00:26:05周然
00:26:06你少在那里说逢了话
00:26:08你现在立刻
00:26:10马上去网上发声明
00:26:12告诉所有人
00:26:14之前的一切都是误会
00:26:16是你对不起我们
00:26:18是你猪油蒙了心
00:26:20然后把那六百五十万拿出来
00:26:23我们家重新分
00:26:24我不管你有什么办法
00:26:26去借也好
00:26:27去卖房子也好
00:26:29我要你把钱摆在我面前
00:26:31否则我们今天就一起死
00:26:34他终于说出了他最终的目的
00:26:36徒穷必见
00:26:37原来绕了这么大一圈
00:26:38他还是要钱
00:26:39用所有人的姓名来威胁我给他钱
00:26:41我笑了
00:26:42笑得无比悲凉
00:26:43妈
00:26:43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定会妥协
00:26:45你是不是觉得我最在乎的就是这套方法
00:26:48你错了
00:26:49从你带着煤气罐坐到我家门口的那一刻起
00:26:52从你威胁到我妻子和女儿安全的那一刻起
00:26:55在我心里
00:26:57你就已经不是我妈了
00:26:59你只是一个
00:27:00企图伤害我家人的
00:27:03浪费
00:27:04我的画像一把刀狠狠插进了他的心脏
00:27:06他愣住了
00:27:07周围所有的人也都愣住了
00:27:10你说什么
00:27:10我说你的威胁对我没用
00:27:13这套房子烧了
00:27:15我可以再买
00:27:15我的工作没了
00:27:17我可以再找
00:27:17只要我的老婆孩子是安全
00:27:19我什么都不怕
00:27:20但是你
00:27:21你今天的所作所为
00:27:23已经构成了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00:27:26一旦定罪
00:27:27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00:27:29无期徒刑
00:27:30甚至是死刑
00:27:32赵修娥女士
00:27:33你想清楚了吗
00:27:34为了那点钱
00:27:35为了你那点可怜的孔之月
00:27:37把自己的下半辈子
00:27:39甚至性命
00:27:39都搭进去
00:27:40值得吗
00:27:41我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00:27:43她举着打火机的手
00:27:44开始微微颤抖
00:27:45法律是她从未想过的东西
00:27:46她以为母子之间
00:27:47只有道德
00:27:48没有法律
00:27:49她以为
00:27:49她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
00:27:50我戳破了她最后的幻想
00:27:52就在她心神动摇的一瞬间
00:27:53几个早已埋伏在侧的消防员
00:27:55如同猎豹一般
00:27:56猛地扑了上去
00:27:57一人夺下打火机
00:27:58一人控制住煤气管发门
00:27:59另外两人将她死死地按在地上
00:28:01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势之间
00:28:03危机解除了
00:28:04我妈还在疯狂地挣扎
00:28:05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00:28:07但一切都已无济于事
00:28:08一副冰冷的手铐
00:28:09靠住了她的双手
00:28:10她最后的疯狂
00:28:11以一种极其狼狈的方式
00:28:13落下了帷幕
00:28:13看着被警察压上警车的母亲
00:28:15和那三个瘫软在地上
00:28:17面如死灰的借鉴
00:28:18我心里没有一点快意
00:28:19只有一片死机的荒芜
00:28:20这个家从今天起
00:28:21算是彻底没了
00:28:22我被带到了警局
00:28:23不是作为嫌疑人
00:28:24而是作为受害者
00:28:25冰冷的审讯势力
00:28:27灯光惨白
00:28:27对面的警官递给我一杯热水
00:28:29与其很客气
00:28:30周先生
00:28:31辛苦了
00:28:31我们需要您做一份详细的笔录
00:28:33我点点头
00:28:34将今天发生的一切
00:28:35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00:28:37从接到方雅的电话
00:28:38到我赶回家
00:28:39再到我与我妈的对峙
00:28:40我的语气很平静
00:28:41像是在讲述一个
00:28:42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00:28:43警官一边记录
00:28:44一边抬头看我
00:28:45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
00:28:47做完笔录
00:28:47我走出审讯室
00:28:48走廊的镜头
00:28:49我看到了我的三个姐姐
00:28:51她们也被带回来问话
00:28:52曾经的嚣张跋扈
00:28:53此刻荡然无存
00:28:54脸上只剩下惶恐和茫然
00:28:55看到我
00:28:56大姐周敏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00:28:58嘴唇动了动
00:28:59想说什么
00:28:59我没有给她机会
00:29:00我目不斜视地
00:29:01从她们面前走过
00:29:02仿佛她们只是
00:29:03三团无意义的空气
00:29:04她们的眼神
00:29:05从祈求变成了怨恨
00:29:06我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00:29:07她们肯定觉得是我
00:29:08是我这个亲儿子
00:29:09亲手把自己的母亲
00:29:11送进了牢房
00:29:11可她们永远不会去想
00:29:12是谁
00:29:13一步步把母亲
00:29:14逼到了疯狂的悬崖边缘
00:29:15走出警觉的大门
00:29:16外面夜色已深
00:29:17冷风吹在脸上
00:29:18我却感到一种
00:29:19前所未有的情形
00:29:20我的律师李哥
00:29:21已经在门口等我
00:29:22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00:29:23都处理好了
00:29:24你母亲的行为
00:29:25性质非常恶劣
00:29:26已经不是家庭纠纷
00:29:27那么简单了
00:29:28以危险方法
00:29:29危害公共安全
00:29:29这是重罪
00:29:30她大概会判多久
00:29:32考虑到没有造成
00:29:33实质性的人员
00:29:33伤亡和财产损失
00:29:35但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00:29:36初步估计
00:29:37十年起步
00:29:38十年
00:29:39我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
00:29:40没有快意
00:29:41也没有悲伤
00:29:42只是一种麻木的
00:29:43尘埃落定的感觉
00:29:44赵秀娥的下半生
00:29:45将在高墙之内读过
00:29:46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00:29:47回到车上
00:29:48我给方雅打了电话
00:29:49电话一接通
00:29:50就传来了
00:29:51她带着哭腔的声音
00:29:52你没事吧
00:29:53我没事
00:29:54别担心
00:29:54乐乐呢
00:29:55睡着了
00:29:56我爸妈过来了
00:29:57在陪着我们
00:29:58那就好
00:29:58我们现在就回去
00:29:59买一套新房子
00:30:00离开这里
00:30:01离开所有这些糟糕的回忆
00:30:03我们重新开始
00:30:04好
00:30:04我们重新开始
00:30:06挂了电话
00:30:07我发动汽车
00:30:07汇入城市的车流
00:30:08车窗外
00:30:09万家灯火
00:30:10嘴灿如星河
00:30:11我知道
00:30:11从这一刻起
00:30:12我和那个所谓的家
00:30:13已经彻底割裂
00:30:14前面是我自己的路
00:30:15一条通往新生
00:30:16也通往未知的路
00:30:17生活似乎在一夜之间
00:30:19恢复了平静
00:30:20但又有什么东西
00:30:21被永远地改变了
00:30:22我妈被刑事拘留
00:30:23冷待她的是法律的严惩
00:30:24这个消息
00:30:25像一颗重磅炸弹
00:30:26在老家的亲戚圈里
00:30:27炸开了锅
00:30:27没有人再敢给我打电话
00:30:29那些曾经对我指手画脚
00:30:30进行道德绑架的亲戚们
00:30:32如今今若寒蝉
00:30:33他们怕了
00:30:33怕我这个六亲不认的疯子
00:30:35方雅的父母
00:30:35把他们母女
00:30:36接回了娘家赞助
00:30:37让我能安心处理
00:30:38后续的事情
00:30:38我开始着手
00:30:39卖掉现在的房子
00:30:40同时
00:30:41物色形的住所
00:30:42我要给我的妻女
00:30:43一个真正安全温暖的家
00:30:44就在我以为
00:30:45一切都将跪于沉寂的时候
00:30:47我的三个姐姐又找上了门
00:30:48这一次
00:30:49他们没有来我家
00:30:50也没有去我公司
00:30:51而是通过李律师
00:30:52约我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00:30:53我本来不想去
00:30:54但李律师说
00:30:55他们的态度很诚恳
00:30:56或许是想谈赔偿和解的事情
00:30:58为了彻底了结此事
00:30:59我还是去了
00:31:00活到的时候
00:31:00他们三个已经在了
00:31:02几天不见
00:31:02他们仿佛老了十岁
00:31:03曾经的光鲜亮丽
00:31:05被憔悴和腿堂所取代
00:31:06眼窝深陷神情麻木
00:31:07看到我他们局促地站了起来
00:31:09我没说话
00:31:09静止在他们对面坐下
00:31:11李律师坐在我旁边
00:31:12有什么事
00:31:13说吧
00:31:14我们
00:31:15我们是来替妈给你当前的
00:31:17她做错了
00:31:18我们也都做错了
00:31:20我们不该被钱蒙了些
00:31:22不该那么对你
00:31:23三姐周艳
00:31:24那个曾经最嚣张的女人
00:31:26一言不发
00:31:27手指紧张地扣着桌脚
00:31:28我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
00:31:30心中毫无波澜
00:31:31道歉就不必了
00:31:32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些
00:31:33那我可以走了
00:31:35周人
00:31:35我们知道错了
00:31:37我们愿意把钱还给你
00:31:39那六百万
00:31:39我们一分不要
00:31:41全都给你
00:31:42只求你
00:31:43只求你去跟警察说
00:31:45原谅妈这一次
00:31:46写一份谅解书
00:31:48她年纪大了
00:31:49身体又不好
00:31:51要是真的怕个十年
00:31:54她会死在里面的
00:31:55原来
00:31:56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00:31:58拿钱换人
00:31:58想用那笔
00:31:59本就充满了肮脏算计的钱
00:32:01来换取我妈的自由
00:32:02以及换取他们自己
00:32:03后半生的心安理得
00:32:04我笑了
00:32:05大姐
00:32:05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00:32:07麻烦的不是家庭矛盾
00:32:08是危害公共安全罪
00:32:09她威胁的
00:32:10不只是我
00:32:11是整栋楼的居民
00:32:13我的谅解书
00:32:14改变不了任何判决结果
00:32:16那
00:32:16那怎么办
00:32:17妈真的会坐牢吗
00:32:18那是她应得的
00:32:19当她抱着煤气罐
00:32:20坐在我家门口
00:32:21威胁我妻子和女儿生命安全的那一刻起
00:32:24她在我心里
00:32:25就已经死了
00:32:26至于你们
00:32:27是你们
00:32:28亲手把她推上了绝路
00:32:30拆迁款下来的时候
00:32:31你们瓜分钱财
00:32:33把养老的责任
00:32:34推给我是你们
00:32:35在我拒绝之后
00:32:36怂恿她来我公司闹事
00:32:38回我名声的
00:32:39是你们
00:32:40在她精神崩溃的边缘
00:32:41不断火上浇油
00:32:42最终让她做出极端行为的
00:32:44还是你们
00:32:45现在
00:32:46你们想让我来承担这个后果
00:32:48你们觉得
00:32:48公平吗
00:32:49说完我站起身
00:32:51不再看他们一眼
00:32:52和李律师一起走出了咖啡馆
00:32:53身后传来了
00:32:54他们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哭声
00:32:56我知道
00:32:56这是我和他们之间
00:32:57最后的对话
00:32:58从此以后
00:32:59我们的人生再无交集
00:33:00一个月后
00:33:01我卖掉了房子
00:33:02签完合同的那天
00:33:03我独自一人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屋子里
00:33:05家具都已搬走
00:33:06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回忆
00:33:08我在这里住了八年
00:33:09曾经我以为这里是我奋斗的成果
00:33:11是我荣耀的象征
00:33:12如今
00:33:12这里却只承载了无尽的争吵
00:33:14背叛和伤害
00:33:15我没有一点留恋
00:33:16我和方雅在城市的另一端
00:33:17买了一套更大的房子
00:33:19学区更好
00:33:19环境也更安静
00:33:20乐乐很高兴
00:33:21因为她有了一个带漂窗的公主房
00:33:23方雅也很高兴
00:33:24因为她终于有了一个
00:33:25属于自己的洒满阳光的书房
00:33:27我们的生活
00:33:27正在一点点地回到正规
00:33:29我妈的案子已经进入了司法程序
00:33:31开庭判决
00:33:32只是时间问题
00:33:33李律师告诉我
00:33:34基本就是十年
00:33:34我那三个姐姐
00:33:35彻底消失在了我的生活里
00:33:37我听说他们卖掉了老家的房子
00:33:39离开了那个让他们抬不起头的城市
00:33:41去了哪里我不知道
00:33:42也不想知道
00:33:43我们就像两条相交过的直线
00:33:45在短暂的交会之后
00:33:46奔向了各自遥远的方向
00:33:47在搬进新家前
00:33:48我要回老宅一趟
00:33:49处理我爸留下的一些遗物
00:33:51那栋承载了我整个童年的老房子
00:33:52即将被移为平地
00:33:54我爸的东西
00:33:54一直被我妈锁在一个旧的木箱子里
00:33:56放在阁楼上
00:33:57我爬上支支作响的楼梯
00:33:58找到了那个落满灰尘的箱子
00:34:00打开锁里面是我爸生前的一些旧物
00:34:02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
00:34:03一个用了几十年的堂慈杯
00:34:05几枚劳动模范的奖章
00:34:06还有他最喜欢的那幅象棋
00:34:08我一件件地拿出来
00:34:09轻轻擦拭着上面的灰尘
00:34:10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00:34:12我爸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00:34:13不善言辞
00:34:14却总是用行动表达着对我的爱
00:34:16他会用粗糙的大手
00:34:17给我削一个漂亮的苹果
00:34:19他会在我考试考杂了
00:34:20被我妈骂的时候
00:34:21偷偷把我拉到一边
00:34:22塞给我几块钱零花钱
00:34:23他会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
00:34:32我整理着箱子里的东西
00:34:33忽然在箱底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夹层
00:34:35我用力一翘
00:34:36夹层被打开了
00:34:37里面藏着一个用油布
00:34:38包得严严实实的小铁盒
00:34:40我心中一动
00:34:40打开了铁盒
00:34:41铁盒里没有金银细软
00:34:43只有一打泛黄的信纸
00:34:44和一份同样泛黄的
00:34:45折叠的整整齐齐的文件
00:34:46我先打开了那份文件
00:34:48摊开的瞬间
00:34:48我的呼吸停滞了
00:34:50那是一份医院的出生证明
00:34:51婴儿姓名那一栏
00:34:52写着我的名字
00:34:53周然
00:34:53父亲姓名那一栏
00:34:55写着周建军是我的父亲
00:34:56可母亲姓名那一栏
00:34:58写的却不是赵秀娥
00:34:59而是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灵慧
00:35:01我的大脑
00:35:01嗡的一声
00:35:02一片空白
00:35:03仿佛有一道惊雷
00:35:04在我的头顶炸开
00:35:05将我所有的认知
00:35:06都劈得粉碎
00:35:07这不是我妈的名字
00:35:08赵秀娥不是我的亲生母亲
00:35:10我浑身冰冷
00:35:11手指颤抖着拿起了那一打信之信
00:35:13是父亲写给那个叫灵慧的女人的
00:35:15或者说
00:35:15是写了却没能寄出去的草稿信上的字迹
00:35:17是我熟悉的父亲那瓢桌的笔记
00:35:19阿慧
00:35:20我对不起你
00:35:21我对不起然然
00:35:22秀娥她知道了
00:35:24她闹得很凶
00:35:25她说
00:35:26如果我不跟你断了
00:35:27她就去你单位闹
00:35:28让你身败名裂
00:35:30我没用
00:35:31我怕了
00:35:32我只能选择对不起你
00:35:34然然我会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养大
00:35:36你放心
00:35:38这辈子
00:35:38是我周建军欠你的
00:35:40信一封又一封
00:35:41字里行间是一个男人一生的悔恨
00:35:43懦弱和愧疚
00:35:44也拼凑出了一个被尘封了三十多年的真相
00:35:46我根本不是赵秀娥的儿子
00:35:48我是我爸和另一个女人的私生子
00:35:50赵秀娥
00:35:50她抚养我长大
00:35:51不是出于母爱
00:35:52而是出于对我父亲的控制
00:35:54以及对我这个外来者的憎恨
00:35:55怪不得
00:35:56怪不得她从小就对我非打击骂
00:35:58怪不得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三个姐姐
00:36:00怪不得她分拆千款的时候
00:36:01会说出那句
00:36:02那笔钱
00:36:03你一分都不配拿
00:36:04在她心里
00:36:05我根本就不是周家人
00:36:06我只是一个休战缺巢的野种
00:36:08一个她恨了一辈子的
00:36:09耻辱的印记
00:36:10我拿着那份出生证明和那些信
00:36:12摊坐在阁楼冰冷的地上
00:36:13眼泪无声地滑落
00:36:14原来我拼尽全力
00:36:15想要维系的心情
00:36:16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谎言
00:36:18我用半生去报答的养育之恩
00:36:19背后竟然是如此不堪的真相
00:36:21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00:36:22我周然
00:36:23原来从始至终
00:36:24都是一个外人
00:36:25我不知道自己在那个冰冷的阁楼里坐了多久
00:36:27时间仿佛已经失去了意义
00:36:29我擦了擦脸上的灰尘
00:36:30最后看了一眼这个
00:36:31承载了我童年所有噩梦的阁楼
00:36:39我走出老宅
00:36:40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00:36:41我发动汽车
00:36:42离开了这条生活了18年的小巷
00:36:44我没有回新家
00:36:44我把车开到了江边
00:36:46我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00:36:47烟雾缭绕中
00:36:48我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
00:36:50我不是赵秀娥的儿子
00:36:51这个认知像一把钥匙
00:36:53解开了我身上所有的枷锁
00:36:54我不再欠他什么了
00:36:55所谓的养育之恩
00:36:56在长达30多年的精神虐待
00:36:58和无尽索取面前
00:36:59早已荡然无存
00:37:00我为这个家付出的那85万
00:37:02甚至更多
00:37:02足够偿还一切了
00:37:03从法律上
00:37:04我依然是他的养子
00:37:05需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00:37:06但从情感上
00:37:07我们之间只剩下仇恨
00:37:09我掏出手机
00:37:10拨通了李律师的电话
00:37:11李哥赵秀娥的案子
00:37:12进行的怎么样了
00:37:13还在走程序
00:37:14基本事实很清楚
00:37:15证据链也很完整
00:37:17不会有什么意外
00:37:18那就好
00:37:18我这边
00:37:19发现了一些新的情况
00:37:20我把我刚刚在老宅里的发现
00:37:22简单的告诉了他
00:37:23电话那头
00:37:24李律师沉默了很久
00:37:25周然
00:37:26你
00:37:26我没事李哥
00:37:27我现在
00:37:28只想知道一件事
00:37:30我这个身世
00:37:31对赵秀娥的案子
00:37:33会有影响吗
00:37:34或者说
00:37:34我能不能
00:37:35跟他彻底断绝
00:37:36法律上的母子关系
00:37:37周然
00:37:38这件事很复杂
00:37:40从法律上讲
00:37:40你和赵秀娥之间
00:37:42已经形成了
00:37:42事实上的收养关系
00:37:44即便你找到了
00:37:45亲生母亲的证明
00:37:46想要单方面
00:37:47解除这段关系
00:37:48程序也非常繁琐
00:37:49尤其是在他即将
00:37:50面临判决的
00:37:51这个节骨眼上
00:37:52法院很可能会认为
00:37:53你这是在故意逃避
00:37:54赡养责任
00:37:56不过你提供的这个真相
00:37:57可以作为一份
00:37:58强有力的品格证据
00:37:59它可以向法官证明
00:38:01赵秀娥长期以来
00:38:02对你存在偏见
00:38:03和精神虐待
00:38:04这虽然不能改变
00:38:05他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
00:38:06但在法官进行
00:38:07综合考量时
00:38:08或许能解释
00:38:09他部分行为的动机
00:38:10虽然这种动机
00:38:11是扭曲的
00:38:13简单来说
00:38:13改变不了结果
00:38:15但能让整件事的
00:38:16真相更加清晰
00:38:17我明白了
00:38:17我挂了电话
00:38:18心中最后一点
00:38:19念想也断了
00:38:20我无法从法律上
00:38:21抹去她的痕迹
00:38:22但我可以在我的世界里
00:38:23将她彻底驱逐
00:38:24我开着车
00:38:25回到了岳父岳母家
00:38:26方雅和乐乐看到我
00:38:27立刻迎了上来
00:38:28你怎么才回来
00:38:29电话也打不通
00:38:30爸爸
00:38:31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00:38:33爸爸没事
00:38:33就是有点像乐乐了
00:38:35我能感觉到
00:38:36我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00:38:37只有在这里
00:38:38在这个充满爱的港湾里
00:38:40我才能卸下所有的伪装
00:38:41吃晚饭的时候
00:38:42我一直心不在焉
00:38:43岳父岳母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00:38:45但也没有多问
00:38:46方雅不停地给我夹菜
00:38:47眼神里满是关切
00:38:51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个小铁盒
00:38:52方雅疑惑地看着我
00:38:54这是什么
00:38:54我没有说话
00:38:55只是打开盒子
00:38:56把里面的出生证明和信
00:38:58递给了她
00:38:58方雅接过
00:38:59借着床头的灯光
00:39:00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
00:39:01房间里
00:39:02安静地只剩下
00:39:02只张翻动的声音
00:39:03和我们两人
00:39:04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00:39:05我看着方雅的脸
00:39:06她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
00:39:08再倒不敢置信
00:39:08最后化为无尽地心疼
00:39:10她抬起头
00:39:11眼眶已经红了
00:39:12过去了
00:39:12以后有我
00:39:13有乐乐
00:39:14我们才是你真正的家人
00:39:16那一夜
00:39:17我们聊了很久
00:39:17我把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
00:39:19所有被我刻意遗忘的
00:39:20被我强行压抑的细节
00:39:22都告诉了她
00:39:23那些被忽视的伤口
00:39:24在这一刻
00:39:24被重新揭开
00:39:25虽然疼痛
00:39:26但也终于有机会
00:39:27见到阳光
00:39:28方雅是最好的倾听者
00:39:29她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
00:39:31只是静静地听着
00:39:32用她的温柔和理解
00:39:33一点点地
00:39:33疗愈着我内心的创伤
00:39:35天快亮的时候
00:39:36我们才相拥而眠
00:39:37这一觉
00:39:37我睡得格外踏实
00:39:38醒来的时候
00:39:39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房间
00:39:41我心中的阴霾
00:39:42仿佛也被这阳光驱散了不少
00:39:44我们决定
00:39:44暂时不去寻找我的生母灵灰
00:39:46当年的事情
00:39:47太过复杂
00:39:47贸然打扰
00:39:48不知道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00:39:49现在我们最需要的是
00:39:51平静的生活
00:39:52一个月后
00:39:52照谢我的案子开庭了
00:39:54我没有去旁听
00:39:54方雅也没有
00:39:55我们不想再看到那张
00:39:56让我们感到恶心的脸
00:39:58宣判的那天
00:39:59李律师给我打来了电话
00:40:00以危险方法
00:40:01危害公共安全罪
00:40:02罪名成立
00:40:03考虑到位造成严重后果
00:40:04但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00:40:06且毫无悔罪表现
00:40:07最终判决
00:40:08有期徒刑12年
00:40:0912年比预想的
00:40:11还要多了两年
00:40:11或许是我提供的那些证据
00:40:13让法官看清了
00:40:14他扭曲的人性
00:40:15我拿着手机
00:40:16久久没有说话
00:40:17尘埃落定了
00:40:17我挂了电话
00:40:18走到阳台上
00:40:19楼下是崭新的小区花园
00:40:21孩子们在嬉戏打闹
00:40:22远处是城市的车水马龙
00:40:24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00:40:25我深吸了一口气时间
00:40:26是最好的疗伤药
00:40:27一年的时间
00:40:28足以让很多伤口结痂
00:40:29让很多记忆淡去
00:40:30我们的新家
00:40:31早已布置得温馨而舒适
00:40:32每一个角落
00:40:33都充满了芳雅和乐乐的
00:40:34还生笑语
00:40:35我的事业也迈上了
00:40:36一个新的台阶
00:40:37之前那场公开的家庭闹剧
00:40:38非但没有影响我的职业生涯
00:40:40反而让公司高层
00:40:41看到了我果决
00:40:42和有担当的一面
00:40:42风波平息后不久
00:40:43我就被提拔为公司的
00:40:45执行副总裁
00:40:45负责一个非常重要的新项目
00:40:47我比以前更忙了
00:40:48但我的心
00:40:48却比任何时候都安定
00:40:50因为我知道
00:40:50我不再是为了一个
00:40:51虚无缥缈的家在奋斗
00:40:53我是为了我的妻子
00:40:54我的女儿
00:40:54为了我们这个
00:40:55真正意义上的温暖的小家
00:40:56芳雅辞去了之前的工作
00:40:58成了一名自由转稿人
00:40:59她写一些关于家庭
00:41:00和亲子教育的文章
00:41:01很受欢迎
00:41:02我们有了更多的时间
00:41:03陪伴乐乐
00:41:03周末
00:41:04我们会一起去郊外野餐
00:41:05去游乐园
00:41:06去博物馆
00:41:07乐乐的性格
00:41:07比以前开朗了许多
00:41:08脸上总是挂着
00:41:09天真无邪的笑容
00:41:10看着他们母女俩的笑脸
00:41:12我觉得
00:41:12这就是我想要的一切
00:41:13至于那些不愉快的人和事
00:41:15似乎已经被我们
00:41:16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00:41:17赵秀娥在监狱里服刑
00:41:18我那三个姐姐
00:41:19据说在变卖了老家的资产后
00:41:21彻底不知所踪
00:41:22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00:41:23我也乐得清静
00:41:24那个装着我身世秘密的铁盒
00:41:26被我锁在了书房的保险柜里
00:41:27我很少去触碰她
00:41:28就让那个秘密
00:41:29永远地被尘封吧
00:41:30我不想再去追寻什么真相
00:41:32我的母亲
00:41:32是芳雅的妈妈
00:41:33是乐乐的外婆
00:41:34那个慈祥善良
00:41:35会给我们做好吃的
00:41:36会在我们生病时
00:41:37细心照顾的老人
00:41:38这就够了
00:41:39生活平静地
00:41:40像一望不起波澜的湖水
00:41:41我甚至以为
00:41:42日子就会这样
00:41:43幸福而安宁地
00:41:44一直过下去
00:41:44直到那天
00:41:45我收到了一封信
00:41:46一封从一个
00:41:47我从未听过的城市
00:41:48寄来的信
00:41:48信封是牛皮纸材质
00:41:50没有寄信人的姓名
00:41:51只有一个陌生的地址
00:41:52游戳的日期是一周前
00:41:53我有些好奇
00:41:54拆开了信封
00:41:55里面是一张
00:41:56打印出来的信纸
00:41:57信的内容很简短
00:41:58但每一个字
00:41:58都像重锤一样
00:41:59狠狠砸在我的信上
00:42:00周然先生
00:42:01您好
00:42:02冒昧来信
00:42:02请您见谅
00:42:03我是A是安宁疗户中心的社工
00:42:05我们中心有一位
00:42:06名叫林慧的病人
00:42:07她已是癌症晚期
00:42:08十日无多
00:42:09在整理她的遗物时
00:42:10我们发现了一本
00:42:11陈旧的地址簿
00:42:12上面有您的信息
00:42:13经过多方辗转核实
00:42:14我们确认了您的身份
00:42:15林慧女士
00:42:16她一生未嫁
00:42:17无二无女
00:42:18但在她弥留之际
00:42:19她反复念叨着一个名字
00:42:20那个名字
00:42:21就是您
00:42:22周然
00:42:22她说她想见您一面
00:42:23这是她此生
00:42:24最后一个愿望
00:42:25信的末尾
00:42:26是那个疗户中心的地址
00:42:27和联系电话
00:42:28我的手
00:42:28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00:42:30那张轻飘飘的信纸
00:42:31此刻却重如千金
00:42:33林慧这个
00:42:33我只在出生这名
00:42:34和父亲的心里
00:42:35见过的名字
00:42:36这个我血缘上的母亲
00:42:37她快要死了
00:42:38她想见我
00:42:39这个消息
00:42:39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00:42:41瞬间激起了千层涟
00:42:43我刚刚建立起来的
00:42:49她告诉我
00:42:49我不该去
00:42:50我和她
00:42:50只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00:42:52她在我的人生里
00:42:53缺席了整整三十多年
00:42:54我没有义务
00:42:55去完成她所谓的最后愿望
00:42:56我的生活好不容易
00:42:57才走上正轨
00:42:58我不应该再去触碰
00:42:59那些复杂的过去
00:43:00可是情感上
00:43:01却有一个声音
00:43:02在拉扯着我
00:43:02那是我的亲生母亲
00:43:04她为什么会把我交给父亲
00:43:05这些年
00:43:06她又是怎么过的
00:43:07她为什么一生未嫁
00:43:08无儿无女
00:43:08无数个问题
00:43:09像潮水一样
00:43:10涌上我的心头
00:43:11我知道
00:43:12如果我不去
00:43:12这些问题将永远没有答案
00:43:14而我也可能会带着这个遗憾
00:43:16过完一生
00:43:17方雅从书房走出来
00:43:18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
00:43:19吓了一跳
00:43:20怎么了
00:43:21出什么事了吗
00:43:22我没有说话
00:43:23只是把那封信递给了她
00:43:24她看完信
00:43:25脸上的表情
00:43:26变得和我一样复杂
00:43:27她走到我身边
00:43:28握住我冰冷的手
00:43:29我们对视着彼此的眼中
00:43:30都充满了迷茫
00:43:31你想去吗
00:43:32我看着她摇了摇头
00:43:33又点了点头
00:43:34我的内心
00:43:35早已乱成了一团麻
00:43:36去见一个即将离世的陌生人
00:43:38去揭开一个
00:43:39被尘封了三十多年的秘密
00:43:40我真的准备好了吗
00:43:41那一夜
00:43:42我彻夜未眠
00:43:43方雅睡在我的身旁
00:43:44呼吸均匀
00:43:45而我睁着眼睛
00:43:45看着天花板
00:43:46任由思绪在黑暗中翻涌
00:43:48两个名字
00:43:48在我的脑海里反复交战
00:43:50赵秀娥临会一个
00:43:51是我叫了三十多年妈的女人
00:43:53她给了我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00:43:54如今身陷踪运
00:43:55另一个
00:43:56是赋予我生命的女人
00:43:57她在我的世界里缺习了半生
00:43:59如今即将走到尽头
00:44:00恨与怨
00:44:01怨与祸
00:44:01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
00:44:03像两股激流
00:44:04在我的心中猛烈重撞去
00:44:05还是不去
00:44:06这个问题像一个巨大的天平
00:44:08悬在我的心头
00:44:08天平的一端
00:44:09使我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
00:44:11平静生活
00:44:11我的妻子
00:44:12我的女儿
00:44:13我蒸蒸日上的事业
00:44:14这是我用血泪和决绝换来的港湾
00:44:16是我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
00:44:17去见灵慧
00:44:18就意味着要重新揭开
00:44:19那道血淋淋的伤疤
00:44:20意味着要一脚踏进那个
00:44:22我早已决定
00:44:23要永远埋葬的过去
00:44:24未知的真相
00:44:25可能会带来新的伤害
00:44:26新的风暴
00:44:27我害怕这刚刚愈合的伤口
00:44:28会再次被撕裂
00:44:29我害怕我好不容易
00:44:30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00:44:31会瞬间崩塌
00:44:32我害怕这会影响到
00:44:33方雅和乐乐
00:44:34影响我们这个脆弱的新家
00:44:35天平的另一段
00:44:36是那个名叫林慧的女人
00:44:37是那个即将消失的生命
00:44:39是那个盘踞在我心底
00:44:40三十多年的
00:44:40关于我身世的巨大谜团
00:44:42她为什么要把我交给父亲
00:44:43她为什么一生未嫁
00:44:44无二无女
00:44:45她和我父亲之间
00:44:46到底发生了什么
00:44:47这些问题
00:44:48像一根根尖锐的刺
00:44:49扎在我的心上
00:44:50如果我不去
00:44:51这根刺将永远留在我心里
00:44:53她会时时刻刻提醒我
00:44:54我是一个连自己
00:44:55从哪里来都不知道的
00:44:56没有根的人
00:44:57她会在我未来的
00:44:58每一个安静的夜晚
00:44:59跳出来折磨我
00:45:00我会一辈子都在猜测
00:45:01在想象方雅说的对
00:45:02去与不去
00:45:03都是合理的选择
00:45:04一个是为了保护现在
00:45:05一个是为了了结过去
00:45:06我究竟该如何抉择
00:45:08我悄悄起身
00:45:09走到客厅
00:45:09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
00:45:11凌冷的液体划过喉咙
00:45:12让我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00:45:13我走到乐乐的房间门口
00:45:15轻轻推开一道缝
00:45:16借着走廊微弱的灯光
00:45:17我看到女儿甜静的睡颜
00:45:18她的小脸上
00:45:19还挂着甜甜的笑
00:45:20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00:45:22我看着她
00:45:22心中忽然涌起一股
00:45:24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00:45:25将来等她长大了
00:45:26她会问我
00:45:27爸爸
00:45:27你的妈妈
00:45:28我的奶奶是个什么样的人
00:45:29到那时
00:45:30我该如何回答
00:45:31是告诉她
00:45:31那个名叫赵秀娥的女人
00:45:33因为怨恨和贪婪
00:45:34最终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00:45:35还是告诉她
00:45:36我还有一个素未谋面的
00:45:38血脉相连的亲奶奶
00:45:39如果我连自己
00:45:40都无法面对自己的过去
00:45:41我又有什么资格
00:45:42去引导我的女儿
00:45:43去面对她的人生
00:45:45那一刻
00:45:45我心中的天平
00:45:46开始缓缓倾斜逃避
00:45:47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00:45:49她只会让心里的
00:45:50那个空洞越来越大
00:45:51或许
00:45:51我需要的不是保护
00:45:52是和解
00:45:53是给自己的前半生
00:45:54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
00:45:55只有这样
00:45:56我才能真正的
00:45:56毫无负担地走向未来
00:45:58我回到房间
00:45:59方亚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00:46:00她靠在床头
00:46:01静静地看着我
00:46:02想好了吗
00:46:03我想去看看
00:46:04不是为了她
00:46:05是为了我自己
00:46:06我想知道真相
00:46:07我想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00:46:08不管结果是什么
00:46:09好的
00:46:13亲耳听一听
00:46:14我支持你
00:46:15家里有我
00:46:16你放心去
00:46:17不管发生什么
00:46:18你都要记住
00:46:19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00:46:21我和乐乐
00:46:21永远在等你回来
00:46:23我心中一暖
00:46:24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00:46:25有其如此
00:46:26夫妇何求
00:46:27第二天一早
00:46:27我就订了去往
00:46:28那座陌生城市的高铁票
00:46:30出发前
00:46:30我拥抱了乐乐
00:46:31爸爸要出差几天
00:46:32你在家要听妈妈的话
00:46:34嗯
00:46:34爸爸你放心吧
00:46:35我拎起简单的行李箱
00:46:37转身走进了电梯
00:46:38电梯门缓缓关上
00:46:39隔绝了她关切的目光
00:46:41我知道
00:46:41我即将踏上的是一段未知的旅程
00:46:43一段通往我生命起点的
00:46:45寻根之旅
00:46:46前路是坦途
00:46:46还是神渊
00:46:47我不知道
00:46:48但我知道
00:46:48我必须去
00:46:49这是我的宿命
00:46:50高铁在轨道上飞驰
00:46:51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00:46:53城市田野
00:46:54闪穿河流
00:46:54一切都变得模糊
00:46:55就像我那段被尘封的过去
00:46:57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00:46:58但大脑却异常活跃
00:46:59我从背包里
00:47:00拿出了那个小铁盒
00:47:01我没有打开它
00:47:02只是用手指轻轻摸缩着它
00:47:04冰冷的表面
00:47:05这里面装着我的根
00:47:06也装着两个成年人一生的爱恨纠葛
00:47:08我又想起了我的父亲
00:47:09周建军那个沉默寡言
00:47:11却把所有深情
00:47:12都藏在行动里的男人过去
00:47:13我以为他对我的好
00:47:14是因为我是他唯一的儿子
00:47:16是周家的希望
00:47:17现在我才知道
00:47:18那份好里面
00:47:19还夹杂着深深的愧疚
00:47:20是对我的
00:47:21也是对我生母灵慧的
00:47:22他一定很爱他吧
00:47:23否则他不会冒着
00:47:24家庭破碎的风险剩下我
00:47:25他也一定很懦弱吧
00:47:26否则他不会在
00:47:27赵秀娥的威胁面前
00:47:28选择妥协
00:47:29选择辜负
00:47:30这是一个矛盾的
00:47:31充满了悲剧色彩的男人
00:47:32他的一生
00:47:33都在这种矛盾和愧疚中挣扎
00:47:35直到死亡才得以解脱
00:47:36那林慧呢
00:47:37我的亲生母亲
00:47:38她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00:47:40心里说她一生未嫁
00:47:41无二无女
00:47:41这简短的九个字
00:47:42背后隐藏了多少
00:47:43不为人知的心酸和苦楚
00:47:45她为什么没有再婚
00:47:46是因为还爱着我父亲
00:47:47还是因为心中
00:47:48怀着对我这个儿子的牵挂
00:47:56在我脑海里盘旋
00:47:57纠结成一团乱麻
00:47:58我甚至开始在脑海里
00:48:00勾勒她的模样
00:48:01她会像我吗
00:48:01还是我会像她
00:48:02我们的眉眼
00:48:03鼻子
00:48:04嘴巴
00:48:04会不会有相似的地方
00:48:05这种想象
00:48:06让我感到一阵陌生的
00:48:07带着些许恐惧的期待
00:48:09我不知道当真相
00:48:10真的揭晓时
00:48:11我会是怎样的心情
00:48:12是释然
00:48:12是怨恨
00:48:13还是同情
00:48:14列车广播
00:48:15响起了道战的提示音
00:48:16打断了我的思绪
00:48:17我睁开眼
00:48:18看向窗外
00:48:18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
00:48:20出现在我的眼前
00:48:21高楼林立
00:48:21车水马龙这里
00:48:22就是我生母生活的城市
00:48:24我曾经无数次
00:48:25与她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
00:48:27却对此一无所知
00:48:28命运真是个奇妙又残酷的东西
00:48:30我走出车站
00:48:30打了一辆出租车
00:48:32师父
00:48:32去安宁辽湖中心
00:48:33我看着窗外陌生的街道
00:48:35心中五味杂陈
00:48:36这里的一草一木
00:48:37都可能曾映入过她的眼帘
00:48:39她或许也曾走过这条路
00:48:40看过这片风景
00:48:41我们之间
00:48:42隔着三十多年的时光
00:48:43却又以一种奇特的方式
00:48:45产生了连接
00:48:45半个小时后
00:48:46车子在一个僻静的郊区
00:48:48停了下来
00:48:48眼前是一栋白色的建筑
00:48:50周围种满了绿树
00:48:51门口挂着一块牌子
00:48:52安宁辽湖中心
00:48:53安宁这个词
00:48:54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00:48:55我的内心波涛汹涌
00:48:56没有安宁可言
00:48:57我付了钱
00:48:58下了车
00:48:58站在辽湖中心的门口
00:49:00我久久没有动弹
00:49:01这里就是我此行的终点
00:49:02门的那一边
00:49:03躺着我血缘上的母亲
00:49:04也藏着我前半身的秘密
00:49:06我只要推开这扇门
00:49:07一切都将揭晓
00:49:08可我的脚
00:49:09却像灌了签一样
00:49:10沉重的无法抬起
00:49:11我害怕了
00:49:12静香情更切
00:49:13原来这句话是真的
00:49:14我在门口站了
00:49:15足足有十分钟
00:49:15引得门口的保安
00:49:16都频频侧目
00:49:17我深吸一口气
00:49:18又缓缓吐出来
00:49:19都来了没有再退缩的道理
00:49:20我整理了一下
00:49:21有些凌乱的衣领
00:49:22迈开脚步
00:49:23走进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00:49:24大厅里很安静
00:49:25空气中弥漫着一股
00:49:26淡淡的消毒水味
00:49:27一个穿着护士服的
00:49:28年轻女孩在前台值班
00:49:30看到我
00:49:30她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
00:49:32先生您好
00:49:33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00:49:34我找人
00:49:35我找一位叫林慧的病人
00:49:37哦 林慧阿姨啊
00:49:38您是
00:49:39我是她的嫁人
00:49:40好的 请跟我来
00:49:41是这里的刘舍公联系的您吧
00:49:43他刚刚还念叨着
00:49:44说您差不多该到了
00:49:46我点点头
00:49:47跟在护士身后
00:49:48我们穿过一条
00:49:48长长的安静的走廊
00:49:50走廊两旁的房间里
00:49:51都住着一个个
00:49:52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灵魂这里
00:49:53是人生的最后一站
00:49:55没有喧嚣 没有吵闹
00:49:56只有无尽的静谜
00:49:57和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
00:49:59压抑护士
00:49:59把我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00:50:01敲了敲门
00:50:01刘姐 林阿姨的家人来了
00:50:03你好 我是刘欣
00:50:04您跟林阿姨长得真像
00:50:06我们进去说吧
00:50:08周先生 谢谢你能来
00:50:10林阿姨她
00:50:11时间真的不多了
00:50:13能看到您
00:50:14是她现在唯一的支撑
00:50:16她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00:50:21白细胞已经全身扩散了
00:50:23现在主要靠药物为止
00:50:25那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00:50:27偶尔会清醒一小会儿
00:50:29但就算是昏睡的时候
00:50:32嘴里也总是念头着你的名字
00:50:34她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00:50:36林阿姨是个很苦的人
00:50:38她年轻的时候
00:50:40好像是世文公团的舞蹈演员
00:50:42很漂亮 也很有才华
00:50:45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
00:50:47受了很大的打击
00:50:49就辞职了
00:50:50之后一直没在工作
00:50:52也没有结婚
00:50:53她就靠着年轻时的一点积蓄
00:50:55和后来打零工的钱过活
00:50:57她性格很内向
00:50:58几乎不跟人来往
00:51:00一个人孤零零的过了大半辈子
00:51:02我们也是在她病重
00:51:03被邻居送到医院后才介入的
00:51:06她很倔强 也很要强
00:51:08从来不肯跟我们说她的过去
00:51:10直到上个月
00:51:11她知道自己不行了
00:51:12才终于松了口
00:51:13才把你的事情告诉了我们
00:51:15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00:51:17眼泪夺眶而出
00:51:18我以为我准备好了
00:51:19我以为我可以很冷静地来面对这一切
00:51:21可当这些话
00:51:22从一个陌生人的嘴里说出来时
00:51:24我所有的心理防线
00:51:25瞬间土崩瓦解
00:51:26原来她不是不爱我
00:51:27她只是不能爱我
00:51:28刘社工没有打扰我
00:51:30只是默默地递给我几张纸巾
00:51:31等我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00:51:33她才轻声说
00:51:34周先生
00:51:35我知道这对你来说
00:51:36很突然也很残忍
00:51:38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00:51:40但我能感觉到
00:51:41林阿姨对你的爱是真的
00:51:43她现在就在三楼的307病房
00:51:46她刚刚睡下
00:51:47或许过一会儿会醒
00:51:49要不要上去看看她
00:51:50我擦干眼泪
00:51:51点了点头
00:51:52事到如今我没有退路了
00:51:53我跟着刘社工
00:51:54走出了办公室上了电梯
00:51:55电梯里的空气
00:51:56仿佛都凝固了
00:51:57我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00:51:59一声一声敲打着我的耳末
00:52:00电梯在三楼停下
00:52:02走廊比一楼更安静
00:52:03也更压抑
00:52:04每一个房间的门都紧闭着
00:52:05门后
00:52:05都是一个正在与死神搏斗的灵魂
00:52:07刘社工在307病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00:52:10她指了指那扇门
00:52:17说完她对我点点头
00:52:18转身离开了
00:52:19我一个人
00:52:19站在307病房的门口
00:52:21门上挂着一个名牌
00:52:22上面写着灵魁
00:52:23这两个字
00:52:24我曾在出生证明上见过
00:52:25我曾在父亲的心里见过
00:52:27如今她就在我的眼前
00:52:28门的背后
00:52:29就是那个给了我生命
00:52:30却又缺席了我半生的女人
00:52:31我抬起手
00:52:32却迟迟不敢推开那扇门
00:52:33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00:52:35我在害怕什么
00:52:36是害怕看到一个
00:52:37被病魔折磨的不成人形的病人
00:52:38还是害怕看到一张与我相似
00:52:40却又完全陌生的脸
00:52:41我不知道
00:52:41我只知道
00:52:42这扇门
00:52:43比我人生中遇到过的
00:52:44任何一扇门
00:52:45都要沉重
00:52:45我闭上眼神
00:52:46深吸一口气
00:52:47脑海里浮现出
00:52:48芳雅和乐乐的笑脸
00:52:49它们是我的力量
00:52:50是我的后盾
00:52:51我睁开眼
00:52:51眼神变得坚定
00:52:52我伸出手
00:52:53轻轻地推开了病房的门
00:52:54房间里很暗
00:52:55窗帘拉着
00:52:56一股浓重的药味
00:52:57扑面而来
00:52:58房间中央是一张病床
00:52:59床上躺着一个
00:53:00瘦小枯干的身影
00:53:01她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00:53:02连接着旁边的仪器
00:53:04发出嘀嘀的声响
00:53:05她的头发已经掉光了
00:53:06脸上布满了皱纹
00:53:07皮肤辣黄
00:53:08没有一点血色
00:53:09这就是我的母亲
00:53:10这就是那个
00:53:10曾经才华横溢的
00:53:11舞蹈演员
00:53:12我简直不敢相信
00:53:13自己的眼睛
00:53:14岁月和病痛
00:53:15已经将她摧残得
00:53:16不成样子
00:53:16我一步一步缓缓地
00:53:18走到病床边
00:53:18我仔细地看着她的脸
00:53:20很陌生
00:53:20但不知为何
00:53:21在那张陌生的脸上
00:53:22我却看到了
00:53:23一点熟悉的影子
00:53:31我亲近地站在床边
00:53:33看着她心里
00:53:33没有了怨恨
00:53:34也没有了愤怒
00:53:35只剩下无尽的酸楚和悲凉
00:53:37就在这时
00:53:37她长长的睫毛
00:53:38轻轻颤动了一下
00:53:39然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00:53:41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00:53:42浑浊暗淡
00:53:43充满了疲惫和痛苦
00:53:44但当她的目光
00:53:45落在我身上时
00:53:46那双浑浊的眼睛里
00:53:47瞬间迸发出了
00:53:48难以置信的光彩
00:53:49有震惊
00:53:50有狂喜
00:53:50有愧疚
00:53:51还有无尽的思念
00:53:52我们四目相对
00:53:53时间在这一刻
00:53:54仿佛静止了
00:53:54她的嘴唇开始微微颤抖
00:53:56她想说什么
00:53:57却因为虚弱
00:53:57发不出声音
00:53:58一滴浑浊的眼泪
00:53:59从她的眼角缓缓滑落
00:54:01墨入花白的病角凉久
00:54:02一个微弱的
00:54:03几乎听不见的沙眼的声音
00:54:04从她甘烈的嘴唇里
00:54:05挤了出来
00:54:09那个字
00:54:10从她甘烈的嘴唇里
00:54:11吐出来
00:54:11虽然微弱
00:54:12却像一道惊危
00:54:13在我耳边乍响
00:54:14然然
00:54:14这是我的小名
00:54:15是只有我父亲
00:54:16才会这么叫我的名字
00:54:17赵秀娥从来不会
00:54:18她只会叫我周然
00:54:19或者那个东西
00:54:20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僵住了
00:54:22一种无法言喻的酸楚
00:54:23从心脏最深处用了上来
00:54:25瞬间淹没了我的四肢百骸
00:54:26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00:54:28却发现喉咙里
00:54:29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00:54:30发不出任何声音
00:54:31我该叫她什么
00:54:32林女士吗
00:54:33或者是阿姨
00:54:33还是那个
00:54:34我从未对她叫出口
00:54:35却在我生命中
00:54:36占据了最重要位置的称呼
00:54:38我叫不出口
00:54:38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00:54:40浑浊的泪水
00:54:41顺着她眼角的皱纹
00:54:42滑落下来
00:54:43浸湿了枕头
00:54:44她挣扎着
00:54:44似乎想抬起手来
00:54:45我下意识地伸出手
00:54:47握住了她那只干枯的
00:54:48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手
00:54:49她的手冰冷
00:54:50没有一点温度
00:54:51却又在我的掌心里
00:54:52微微颤抖着
00:54:53长大了
00:54:54长得
00:54:56真像他
00:54:58她口中的她
00:54:58毫无疑问是我的父亲
00:55:00周建军
00:55:00我的心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00:55:02为什么
00:55:02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00:55:04沙哑干涩
00:55:05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00:55:06为什么要这么做
00:55:07为什么要生下我
00:55:08却又不要我
00:55:09为什么要把我推给那样一个女人
00:55:11为什么让我顶着一个野种的原罪
00:55:13活了三十多年
00:55:13这些问题
00:55:14在我心里盘踞了太久太久
00:55:16我需要一个答案
00:55:16一个能让我前半生所有的痛苦
00:55:18都得以解释的答案
00:55:19灵慧看着我
00:55:20浑浊的眼睛里
00:55:21流露出一点欺然的笑意
00:55:22她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00:55:24才断断续续的
00:55:25开始讲述那段
00:55:26被尘封的往事
00:55:27我和你爸
00:55:29是真心相爱的
00:55:32我们在温公团认识
00:55:34他是
00:55:35拉尔胡的
00:55:38我是
00:55:39跳舞的
00:55:42我们
00:55:43本来
00:55:44都要结婚了
00:55:46那赵修尔是怎么回事
00:55:48他也喜欢你爸
00:55:50你爸不喜欢他
00:55:52他就用计
00:55:53把你爸灌醉了
00:55:55然后就有了你大姐
00:55:57你爸是个老实人
00:55:59他觉得要负责
00:56:01所以他们就结婚了
00:56:03那
00:56:03我呢
00:56:04结婚后
00:56:05你爸过得不开心
00:56:07他还是会偷偷来找我
00:56:09我们控制不住
00:56:11然后就有了你
00:56:13那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
00:56:15虽然偷偷摸摸
00:56:17但能感觉到
00:56:19你在我肚子里一天天长大
00:56:21我觉得什么都值了
00:56:24可这份幸福
00:56:25是短暂的
00:56:28赵修尔
00:56:29他还是知道了
00:56:30他像疯了一样找到我
00:56:32他拿着一把剪刀
00:56:34他说
00:56:35如果我不离开你爸
00:56:37他就划划我的脸
00:56:39他还要去文工团闹
00:56:41让我们身败名裂
00:56:44在那个年代
00:56:45这种事实会死人的
00:56:47我害怕了
00:56:49你爸也害怕了
00:56:50我们都怕了
00:56:52可是我已经快要生了
00:56:54我能去哪里
00:56:56最后是你爸想的办法
00:56:58他说让我把孩子生下来
00:57:00他保回家去养
00:57:02对外就说是他和赵修尔生的
00:57:06而我必须永远的消失
00:57:08不能再见你们夫子一面
00:57:11这就是他们当年的约定
00:57:15一个充满了懦弱
00:57:16却又带着一点父爱的
00:57:19无奈的约定
00:57:21赵修尔他同意了
00:57:23但他有一个条件
00:57:26他说他可以养你
00:57:27但他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00:57:30他要让你一辈子
00:57:32都活在他的阴影下
00:57:34他要用你来折磨你
00:57:36爸也折磨我
00:57:38原来如此
00:57:39原来这才是真相的全貌
00:57:41我不是被抛弃的
00:57:42我是被献祭的
00:57:43我的存在成了一个筹码
00:57:44一个让我的生母
00:57:45远离风暴的筹码
00:57:46一个让我懦弱的父亲
00:57:48得以苟延残喘的筹码
00:57:49一个让那个恶毒的女人
00:57:51可以尽情发泄她
00:57:52扭曲怨恨的筹码
00:57:53我前半生所有的痛苦
00:57:54所有的屈辱
00:57:55所有的不公
00:57:56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
00:57:57就已经被安排好了
00:57:58我握着他的手指节
00:57:59因为用力而发白
00:58:01我不知道
00:58:01此刻我心里翻涌的
00:58:02是恨是怨
00:58:03还是无尽的悲凉
00:58:04我恨赵秀娥的恶毒
00:58:05我怨父亲的懦弱
00:58:07我看着眼前这个
00:58:07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女人
00:58:09我看着她为了保全我
00:58:10而牺牲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00:58:12我还能恨得起来吗
00:58:13我把你交给她的那天
00:58:15下了好大的雪
00:58:16我只抱了你一下
00:58:18你那么小那么软
00:58:19我真的舍不得
00:58:21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
00:58:24就是那天
00:58:26没有带着你一起走
00:58:28哪怕是去要分
00:58:30也比把你留给她强
00:58:33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00:58:34旁边的一气
00:58:35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00:58:36我知道她快不行了
00:58:37她用尽了最后力气
00:58:38眼睛死死地看着我
00:58:39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00:58:41你能不能再
00:58:43再叫我一声
00:58:45我知道她想听什么
00:58:46那是我欠了她
00:58:47三十多年的一个称呼
00:58:48也是她吱声到现在
00:58:49唯一想听到的声音
00:58:50我看着她
00:58:51看着这个给了我生命
00:58:52却又让我承受了
00:58:53无尽痛苦的女人
00:58:54看着她那双
00:58:55充满期盼的
00:58:56即将熄灭的眼睛
00:58:57我再也控制不住
00:58:58三十多年的委屈
00:58:59怨恨
00:59:00不甘
00:59:00思念
00:59:01和刚刚得知的
00:59:02那份沉重如山的爱
00:59:03在这一刻
00:59:04全都化作了一个字
00:59:05我低下头
00:59:06凑到她的耳边
00:59:07用尽全身的力气
00:59:08清晰地喊了出来
00:59:10那两个字
00:59:10终于从我的嘴里喊了出来
00:59:12声音不大
00:59:12却仿佛耗尽了
00:59:13我全身的力气
00:59:14也仿佛卸下了我心中
00:59:15最沉重的一块巨石
00:59:17病床上的女人
00:59:18在听到这个字的瞬间
00:59:19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00:59:20她那双
00:59:20即将失去神采的眼睛里
00:59:22猛地迸发出了一道
00:59:23难以置信的光芒
00:59:24随即那光芒
00:59:25化作了无尽的
00:59:25世然的温柔
00:59:26她的嘴角艰难地
00:59:27向上翘起了一个
00:59:28微小的弧度
00:59:29那是一个笑容
00:59:30一个我迟到了三十多年的
00:59:31却让她等了一辈子的笑容
00:59:32一滴青泪
00:59:33从她的眼角滑落
00:59:34这一次
00:59:35不再是浑浊的
00:59:36而是清澈的
00:59:36晶莹的
00:59:37仿佛洗去了
00:59:38她一生的尘埃与苦痛
00:59:39她应了一声
00:59:40声音微弱的
00:59:40几乎听不见
00:59:41却又清晰地
00:59:42烙印在了我的灵魂深处
00:59:43四耳的警报声
00:59:44还在响着
00:59:45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
00:59:46他们开始进行
00:59:47紧张地抢救
00:59:47但我知道
00:59:48已经没用了
00:59:49她的心愿已经了了
00:59:50她支撑到现在的
00:59:51最后力气
00:59:51已经用完了
00:59:52我没有让开
00:59:53我只是紧紧地
00:59:54握着她的手
00:59:55我拿出我的手机
00:59:55翻出相册
00:59:56我把手机屏幕
00:59:57凑到她的眼前
00:59:58屏幕上是
00:59:59芳雅和乐乐
01:00:00在阳光下大笑的照片
01:00:01妈
01:00:02你看
01:00:03这是我的妻子
01:00:04这是我的女儿乐乐
01:00:07她今年五岁了
01:00:08也是你的外孙女
01:00:09我不知道她
01:00:10还能不能听见
01:00:11还能不能看见
01:00:11但我必须要告诉她
01:00:12我要让她知道
01:00:13她的儿子
01:00:14没有被那些痛苦打倒
01:00:15她的儿子
01:00:16长大了
01:00:16成家了
01:00:17有了自己的幸福
01:00:18她的牺牲不是没有意义的
01:00:19我看见她的目光
01:00:20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01:00:22落在了乐乐那张
01:00:23天真无邪的笑脸上
01:00:24她的嘴角
01:00:24那个微小的弧度
01:00:25似乎又扩大了一些
01:00:27她的嘴唇
01:00:27无声地动了动
01:00:28我凑近了
01:00:29才勉强分辨出那两个字
01:00:46我的眼泪一滴一滴
01:00:47落在她的手背上
01:00:48我能感觉到
01:00:49她握着我的那只手
01:00:50慢慢地失去了最后的力气
01:00:52旁边的仪器上
01:00:52那条代表着生命的心电图
01:00:54逐渐变成了一条直线
01:00:56发出敌的一声长鸣
01:00:57一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01:00:58无奈地摇了摇头
01:00:59对不起
01:01:01我们尽力了
01:01:02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01:01:03只剩下那一声声
01:01:04冰冷的机械的长鸣
01:01:05我知道她走了
01:01:06带着我那一声吃来的妈
01:01:07带着对我未来生活的期盼
01:01:09安详地走了
01:01:10我没有哭
01:01:10只是静静地
01:01:11握着她那只逐渐冰冷的手
01:01:13心里没有了恨
01:01:14也没有了怨
01:01:15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01:01:16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
01:01:18我为她办理了后事
01:01:19手续很简单
01:01:20因为她在这个世界上
01:01:21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
01:01:22除了我
01:01:23我在她的遗物里
01:01:28手工缝制的虎头鞋
01:01:29鞋子已经很旧了
01:01:31但保存得很好
01:01:32鞋底上有红线
01:01:33绣着两个小字
01:01:34然然盒子的最底下
01:01:35还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01:01:36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舞蹈服
01:01:38笑夜如花的年轻女孩
01:01:39她的眉眼和我
01:01:40有气氛相似
01:01:41照片的背后
01:01:42写着一行捐秀的小字
01:01:43愿无儿一生平安喜乐
01:01:45落款日期
01:01:46是我出生的那一天
01:01:47我拿着那双虎头鞋
01:01:48看着那张照片
01:01:49眼泪再次决堤
01:01:50原来在我不知道的三十多年里
01:01:52她一直以这种方式
01:01:53爱着我从未缺席
01:01:54我为她选了一块墓地
01:01:55在一个很安静的
01:01:56能看到日出的山坡上
01:01:58葬礼那天
01:01:58只有我一个人
01:01:59我把那个装着她
01:02:00绅士秘密的小铁盒
01:02:01和我父亲的信
01:02:02还有那双虎头鞋
01:02:03一起放进了她的骨灰盒里
01:02:05爸妈妈
01:02:05我不知道你们在另一个世界
01:02:07会不会相遇
01:02:07如果遇到了
01:02:08希望你们能放下
01:02:09所有的愧疚和懦弱
01:02:10好好的重新开始
01:02:11至于赵秀娥
01:02:12至于那三个姐姐
01:02:13她们已经不重要了
01:02:14在我的生母
01:02:15灵灰闭上眼睛的那一刻
01:02:17我前半生
01:02:17所有的恩怨
01:02:18都已经烟消云散
01:02:19我站在墓碑前
01:02:20站了很久很久
01:02:21直到夕阳
01:02:21将我的影子
01:02:22拉得很长很长
01:02:23我对着墓碑
01:02:24深深地鞠了一躬
01:02:25然后转身下山
01:02:26我没有回头
01:02:26因为我知道
01:02:27我的未来不在过去
01:02:28而在山下
01:02:29在那个有芳雅
01:02:30有乐乐的地方
01:02:31那里才是我真正的家
01:02:32我回到了家
01:02:33推开门的那一刻
01:02:34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01:02:35乐乐像一只小燕子一样
01:02:37从客厅飞奔过来
01:02:38扑进我的怀里
01:02:39爸爸
01:02:39你回来了
01:02:40乐乐好想你
01:02:44爸爸也想你
01:02:45我抱着她柔软的小身体
01:02:47闻着她头发上
01:02:48淡淡的奶香味
01:02:49一颗漂泊了许久的心
01:02:50在这一刻
01:02:51终于落了地
01:02:51芳雅从厨房里走出来
01:02:53身上还系着围裙
01:02:54她没有问我什么
01:02:55只是看着我
01:02:56温柔地笑了笑
01:02:56回来就好
01:02:57快去洗手
01:02:58准备吃饭了
01:02:59那一顿饭
01:03:00我吃得格外香甜
01:03:01仿佛要把这些
01:03:02天缺失的烟火气
01:03:03全都补回来
01:03:04晚上等乐乐睡着了
01:03:05我和芳雅坐在阳台上
01:03:06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01:03:07我把这次回去的
01:03:08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她
01:03:10从灵慧的讲述
01:03:11到那双虎头鞋
01:03:12再到最后的告别
01:03:13我想得很平静
01:03:14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01:03:15仿佛在讲述
01:03:16一个别人的故事
01:03:17芳雅一直静静地听着
01:03:18等我讲完
01:03:19她伸出手轻轻地
01:03:20握住了我的手
01:03:21都过去了
01:03:22都过去了
01:03:23我们相识一笑
01:03:24一切仅在不言中
01:03:25从那天起
01:03:26我再也没有主动
01:03:27提起过那些往事
01:03:28赵秀娥的案子
01:03:29后来怎么样了
01:03:30我没有去大厅
01:03:31那三个姐姐
01:03:32去了哪里
01:03:32过得好不好
01:03:33我也不再关心她们
01:03:34连同那个充满了
01:03:35痛苦和不堪的周架
01:03:36都被我彻底地
01:03:37封存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01:03:39我把灵慧的那张
01:03:40黑白照片
01:03:40洗了一张彩色地出来
01:03:42和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01:03:43并排摆在书房的书架上
01:03:45我没有告诉乐乐
01:03:45太多复杂的故事
01:03:46我只是指着照片
01:03:48对她说
01:03:48乐乐
01:03:49你看
01:03:50就是外婆
01:03:51她是一位
01:03:52很美丽的舞蹈家
01:03:53她现在
01:03:54和天上的星星
01:03:55住在一起
01:03:56每天晚上
01:03:57都会看着你哦
01:03:58乐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01:04:00对着照片甜点地叫了一声
01:04:02外婆好
01:04:02看着女儿天真的模样
01:04:04我笑了
01:04:05血脉亲情
01:04:05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01:04:07与恩怨无关
01:04:07与过往无关
01:04:08只关忽爱
01:04:09与传承事件
01:04:10又过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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